Thursday, May 25, 2017

四十年前兩歲女兒對我所說的話

小孩子看事情跟大人有著顯著的不同,有時他們可以很清楚的看出整個事情的癥結,並提出解決之道。
大女兒薇薇在不到三歲的時候,有一天我跟她媽媽帶她到購物中心去逛,結果不知道因為什麼事,我跟她媽媽起了一點小爭執,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鬧的場面很火爆。
就在那時,站在我們中間的薇薇開始說話了,她仰著頭對著我們倆說:「不要再說了。」
當時我們倆真是一下就安靜了,我不知道她媽媽那時想的是什麼,不過我卻是想著她大概是被當時的情形嚇到了。
「把拔,以後你有話要跟媽咪說,不要直接說,告訴我,我再去告訴媽咪。」站在我身邊還沒我一半高的小女孩,說了一句我一輩子都沒忘記的話。
「媽咪,你以後不高興的時候,也不要直接跟把拔說話,告訴我,我再去告訴他。」
原來,她已經看出來,我們之的問題只是互相說話時的態度及口氣!
當天我與她媽媽之間到底是為什麼起的爭執,我已經完全不記得,但是我卻沒忘記那個兩歲小女孩對我們所說的話。
夫妻之間對一件事情的看法不同是常有的事,但是在溝通的時候,說話的口氣及態度,往往會導致不可收拾的場面,爭執過後,在兩人心中所留下的傷痕,通常不是所爭執的事,而是那時所說出的氣話!
幾天之前,我在一次家庭聚會的場合,跟薇薇提起這件事時,她已經沒有任何印象,不過她卻對我笑了笑,並說:「看來你這四十年還沒完全學到這一點哪。」

這真是道地的「知易行難」啊!





Friday, May 12, 2017

四歲的掙扎

那年我大概是四歲,住在松山虎林街的鐵路局宿舍,我不記得確實的地址,只記得家旁邊有一個大操場,及一間公共浴室,表舅每一次到我們家來玩的時候,都會帶我到那個公共浴室去洗澡。
表舅是一個人在在台灣,我們家是他在台灣的唯一親戚,所以他一放假就會到我們家來,每次臨走的時候還會給我五毛錢零花錢,媽媽總是要我不要拿,因為表舅在軍隊裡只是當個小兵,一個月賺不了幾塊錢。
可是愛吃零食的我,總是會偷偷地收下那五毛錢,然後找機會到巷口的小店去買一些蜜餞或是糖果,我記得那時一毛或兩毛就可以買一大堆零食,五毛錢可以夠我花上好一陣子。
媽媽除了不許我拿表舅給的零花錢之外,也不許我去買那些零食,因為吃多了那些糖果之後,會讓我有蛀牙。
然而,從小就不聽話的我,不但背著老媽收下那五毛錢,更會偷著去小店買零食吃。
有一天,我趁著在家裡幫傭的徐媽去買菜的時候,自己一個人跑到巷口的小店去,手裡捏著那五毛錢的銅板,看著那些在罐子裡花花綠綠的糖果,想著這下子可以吃個過癮了。
我跟小店老闆指了指一種紅綠白三色的圓形糖果,然後將五毛錢的銅板遞了出去,這次我沒說要買一毛或是兩毛,而是想著我要一次將那五毛錢全部花掉,吃它個過癮。
老闆用舊報紙折了個口袋,然後裝了三四十顆糖果給我,我接下那個口袋之後,馬上就將一顆糖放進嘴裡,好甜,真好吃。
一個人拿著那袋糖,慢慢的往回走著,一顆接著一顆的糖不斷的往嘴裡放,四歲的我覺得那真是人間仙境。
突然,我看到老媽由火車站那邊走了過來,心中一驚,我趕緊躲到騎樓的一根柱子後面,希望不會被老媽看到。
通常我會在每天晚上到巷口去等老爸下班,而老媽因為是老師,每天下課的時間不一定,所以我從來沒有去等過她。
那天,我躲在柱子後面,看著老媽一步一步的走近,心中不自覺的起了一陣掙扎,我多想跑過去叫她,她也一定會很高興看到我在那裡等她,但是想到一旦她看到我手裡的糖果,我免不了會挨一頓罵,說不定還會挨一頓打,於是我往後縮了一點。
然而在親情的驅使之下,我又偷偷地探頭往老媽的方向看了看,這回她更近了,我都可以看到她臉上流的汗了,實在很想衝出去叫她,我又看了看那袋糖,不自覺的又縮了回去。
就這樣,老媽的身影與吮著糖的感覺就在我的心中交戰著,我愛媽媽也愛那甜甜的感覺,四歲的我真是不知如何是好。
老媽終於走過了那跟柱子,我再度探頭出來時,看的只是她的背影了。
就在那時,我突然覺得口中的糖已經不再甜了。

我衝了出去,將那整袋糖果灑在地上,對著那熟悉的背影大叫了一聲「媽!」



Wednesday, May 10, 2017

單親父親與女兒之間的對話

在談這個嚴肅的話題之前,我先說個有關這個話題的笑話輕鬆一下。
小莉由學校回來,看到在客廳裡正在看連續劇的媽媽,立刻將書包放下,跑到媽媽的身旁並問:「媽!我是從哪裡來的?」
做在沙發上的媽媽一聽大吃一驚,心想女兒才小學三年級,怎麼就問到這個讓人難以回答的問題,但是既然已經問了,總需要面對,於是年輕的媽媽將女兒抱起來,放在自己身旁的沙發上,然後,非常正經的、嚴肅的將男女的身理構造、青春發情期的慾望、受孕及生產的過程,一口氣全部告訴了十歲不到的小莉。說完之後,媽媽發現小莉似乎無法一下子吸收那麼多的知識,就在媽媽要問問小莉有沒有問題之前,小莉瞪著大眼睛,對著媽媽說:「哇,那麼麻煩啊,珍妮說她是從菲律賓來的!」這下子輪到那位年輕的媽媽瞪大了眼睛,看著女兒,想著自己是不是有點反應過度了......
這雖然是個笑話,但是卻也說明了其實為人父母的其實都知道,小孩遲早有一天會問到這個問題,而且當母親的似乎都是小孩問這種問題的對象。
在我兩個女兒的成長環境裡,母親是個缺席的角色,所以我既要當嚴父,更要扮演慈母,一天當中這種角色的變化要來個幾次。
有一天我下班了之後,正忙著扮演慈母的角色在做晚餐的時候,突然聽到大女兒薇薇在樓上她房間裡一聲慘叫,接下來就是一陣聽不清楚是哭聲或是低語的聲音,我聽了之後,心中一急,趕緊放下手邊的菜,飛奔上樓。
進到她房間之後,只見她裹著浴巾坐在床邊,一臉上驚慌的表情,地毯上有幾張沾著血的衛生紙。
「爹地,我流血了。」說完又開始低啜。
「哪裡流血了,讓我看看。」一時還搞不清楚狀況的我,急著想知道她到底是哪裡受傷了。
沒想到她聽了之後,沒說什麼反而將浴巾抓的更緊,就在那時,我才突然搞懂了她到底是哪裡流血,原來我的寶貝已經長大了!
雖然我經常扮演母親的角色,但是那時我卻不知道該怎麼去跟她解釋這個女人特有的生理問題了,於是我抓起電話,找一位朋友的太太,請她馬上帶著衛生棉到我家來。
陳太太來了之後,帶著薇薇到洗澡間很快的將當時的狀況處理完畢。然後在她回家之前,她對著我說:「我已經告訴她每個月該怎麼樣處理這種事,但是,我想你該教教她其它女孩該注意的事。」
她很輕鬆的留下這句話,但是卻給我這個當母親的父親一個大難題,我該怎麼去對一個十一歲的女孩去解說兩性之間的問題?
本來我是想請那位大嫂再來替我做解說人,但是繼而一想,她在第一時間沒有去做這件事,而是指名要我去做,一定有她的道理,而且當初在離婚法庭上我曾對法官表示,我有能力處理兩個女孩的事,現在就是該我去處理「女孩的事」的時候了。
就在那個週末,我帶著大女兒去百貨公司去買少女的內衣之後,一反常態的問她要不要陪爸爸去喝杯咖啡,她很高興的隨著我走到百貨公司對面的一家Denny’s餐廳。
我點了一杯咖啡,她要點香蕉船,那是她最常點的一道甜點,但是那天我卻對他說了「不可以。」然後替她點了一杯熱可可。
她以很奇怪的眼光看著我,因為我通常不會在意她點什麼的,於是我就趁著那個機會將女生在生理期該避免吃冰冷的東西,及其它所有我認為一個少女該注意、該知道的事一股腦兒的全告訴了她。
在講的過程中,我緊張的不知道喝了多少咖啡,當我講完了之後,我問她有沒有任何問題,她點了點頭,然後對著我問了第一個問題:「妳的意思是,男人與女人做過那件事之後就會有小孩?」
我對著她點了點頭。
「所以,你跟媽媽做過兩次那件事?」
聽著自己的女兒問出這樣的問題,還真是不習慣,我一時傻在那裡,不知如何回答,考慮一會兒之後,我搖了搖頭,然後我將避孕及安全期的概念講給她聽,說的時候我覺得我的臉是熱烘烘的。
就在回答那個問題的時候,我知道我實在無法繼續再與她就這個題目繼續談下去,於是在她問下個問題之前,我告訴她如果還有其它的問題,最好是打電話去問她媽媽,因為女生對這方面的了解要比男生要深入。
就這樣,我們結束了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這方面的對話。因為我了解到母親是要女人來當的,我還是本分一點當個父親就好了。





Monday, May 8, 2017

那年的聖誕節提早到了!

十多年之前我在洛杉磯長年出差的時候,因為一個人吃晚飯實在是很麻煩的事,所以我經常到購物中心的美食廣場去點一份快餐,吃完之後就順便在購物中心逛逛,這樣一個人過的倒也愜意。
有一天,我在吃完晚餐之後,逛到了梅西百貨公司,因為我很喜歡看各種不同品牌的手錶,所以通常到了那裡之後,很自然的就往鐘錶部門走去。
那天當我正瀏覽著那一排排耀眼的手錶時,旁邊一對年輕情侶引起了我的注意,他們正在看著一對精工錶,同時在討論著該如何才能買下那兩支錶,當時梅西正好有精工錶的促銷活動,所有的錶都打七五折,我不知道那兩支錶的定價是多少錢,但是很顯然的即使打過折之後,那個價錢仍然超過他們可以負擔的價格。
他們討論著如何不開汽車而改搭公共汽車,這樣可以省下一些汽油錢,那位少女則表示她可以向另一位教授去爭取多改一些考卷,多賺一些錢。由他們的對話內容及南方口音,我猜他們該是由南部到加州來唸大學的一對情侶。
最後他們決定先買一支女錶,等存夠錢之後再回來買那男錶,那位少女先是怕等回來之後,減價期已經過了,他們就得花定價去買了,不過那個少年卻很有把握的說:「不怕,他們經常減價的。」(這倒是真的,我很少看到他們不在減價。)
當時,我聽著他們的對話,先是覺得很有趣,然後我突然想到了很久之前,老爸替老媽買了一支勞力士的錶,當時他們也是說以後再買一支男錶給老爸,但是一直到老爸過世,他都沒能再去買那支男錶,當然,老爸不在乎錶的品牌,不願意去花那麼多的錢去買那個名錶,也是他們沒去買那支男錶的原因之一,但是以後我每次看到老媽的那知名錶,我總有一些莫名的惆悵。
那天就在那對情侶拿著他們買的錶離開的時候,我突然非常衝動的走到精工錶的櫃檯,問售貨員那支她正放回去的男錶是多少錢,售貨員告訴我減價後的價錢是135元,我聽了之後立刻掏出記帳卡,將那錶買下。
等到簽完帳單,售貨員將那錶包好交給我之後,那一對情侶已經不見蹤影了。
我拿著那個錶在購物中心穿梭著,希望能看到那對情侶。結果沒有走太久,我就看到了正要步出購物中心的他們,於是我快步追了上去,並呼叫他們。
他們聽到我的呼聲停了下來,我走到他們身旁,告訴他們我聽到了他們的對話,然後將手上的那個袋子交給他們,並說:「Christmas comes early this year。」說完之後,我就轉身快速的離開,他們在我後面叫我,我只是對著他們揮揮手,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我後來將這件事告訴了幾個朋友,有人贊成我的作法,也有人覺得我傻,太天真,但是我覺得「錢」花起來是要讓我們自己高興,就像當我家領導買了一件很漂亮的衣服,她穿上時會很高興一樣,如今我花了那一筆我可以負擔得起的價錢,讓那一對年輕情侶高興一陣子,也讓我自己每當想到這件事時,都會很高興,那麼這筆錢就沒算白花!
不知道那對情侶現在還在一起嗎?他們還帶著那對錶嗎?不論如何,我想這件事在我們三人的心中都不會輕易的忘記,因為這實在不是一件尋常的事。

一百多元就能買到三個人恆久的記憶,其實是很划得來的事!


Sunday, May 7, 2017

標點符號的重要

中文若是沒有加標點符號,就會造成許多誤會與笑話,其中最老的笑話是就是「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這句話,竟可以變成「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或「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兩種完全不同的解釋。
四十多年前,我在紐約的世界日報上看到一則廣告,就因為沒標點,加上文字的後段被其他東西擋住了,讓我看了之後,除了當時噴飯之外,還讓我一直記到現在。

那天我在一個朋友家吃飯,飯桌上有一份報紙及一些其他的東西,我瞄到報上的一則廣告,那則廣告是這樣的,第一行四個字的標題「單房出租」,這很直接簡單,沒什麼問題。
問題就出在第二行,它是這樣寫的「適合男女性交」,因為第三行剛好被其它的東西擋住了,所以看不見,我當時看了嚇一跳,怎麼有這樣的廣告?我一開始以為我看錯了,於是將頭偏過去,想看個仔細,結果還是那幾個字,這下子引起了我的好奇心,想知道到底是什麼人登的這樣的廣告,是什麼樣的房子,還必須特別的指出「適合男女性交」,我伸手將擋住下一行字的東西挪開.......結果整段竟是「適合男女性交通方便」!


Wednesday, May 3, 2017

魚香肉絲裡放的是什麼魚?

話說1971年我在紐約念大學的時候,每個週末都會到唐人街的川滬餐廳去打工,本來我的工作是洗碗,但是有一天一位跑堂跟老闆鬧彆扭,在週六晚上最忙的時候,打了老闆一個耳光,然後就拍拍屁股走人了。老闆摀著火辣的臉頰,想的不是該怎麼找那個混小子算帳,而是該找誰馬上頂上去招呼那些客人,他轉頭看到了正在洗碗的我。
「小王,你是大學生,會講英文吧。」
我知道他腦子裡想的是什麼,也知道這是一個可以由那煉獄似的高溫廚房解脫的機會,我必須要好好把握。所以當時我立刻很有自信的,很興奮的對著他說:「沒問題,我英文說的跟中文一樣。」
「好,你馬上脫掉圍裙,到上面去當跑堂(川滬的廚房是在樓下)!」
不等他說完,我已經站起來將圍裙脫掉,在他還沒有機會反悔之前,就衝上樓梯,將那一籮髒碗留在身後。
川滬是個小餐廳,雖然價位不高,但是口味卻是很道地,因此大多數的客人都是中國人,尤其是許多留學生會在週末到那裏去打打牙祭。因為客人主要的目的是「吃」,對「服務」的要求就沒有那麼嚴格,當個跑堂就是很簡單的將桌子整理好,客人坐定之後,送上茶水,然後將點的菜傳達給廚房,接著就是上菜,就後結帳、送客及收桌子,沒有什麼高深的技巧,所以我根本沒經過訓練就由洗碗的雜工,轉身一變成了端盤子的跑堂。
跑堂的工作比洗碗要輕鬆的多,同時又有小費,所以我真是很高興我能有機會由廚房跑到了餐廳。
幾個星期之後,有一對看起來就知道是留學生情侶坐到我所負責的桌子,他們看了看菜單之後,那位男士對著我揮了揮手,我以為他們要開始點菜了,於是我就拿著點菜本走了過去。
先是那個很漂亮的女生問她的男朋友:「你知不知道魚香肉絲裡放的是什麼魚?」
「不知道耶。」那位男士搖了搖頭,然侯對著我問了同樣的問題。
諸位看倌看到這裡大概已經開始笑了,因為大家現在大概都知道魚香肉絲裡是沒有魚的,只是用特殊的調味醬加上蔥、薑、蒜做出魚的香味罷了。然而1960年代的台灣,社會還不是很富裕,學生上餐館頂多就是一碗麵或是一盤炒飯,而一般家庭全家上館子去打牙祭是幾乎不可能的事。在我印象裡,我只有在參加喜慶婚宴中才有跟著父母上館子的機會,在那種情況下就不可能知道那些特殊的菜名了。
所以那天那對情侶問我「魚香肉絲裡是什麼魚」時,就不是很奇怪的問題了。
而我因為本來就不知道那是個什麼菜,沒吃過,更沒看過,因此當時我覺得那是個很正當的問題,只是我不知道答案而已。
「欸,我也不知道,您等等,我到廚房去問問大師傅。」轉身我就走向樓下的廚房。
廚房的溫度最少要比樓上要高二十度,冰箱馬達的聲音加上抽油煙機的馬達聲音,讓廚房裡不但溫度高,噪音更是大。我進到廚房後見到身兼大師傅的老闆正站在爐台前一手抓著鍋子,一手揮動著鏟子在炒菜。
「老闆,魚香肉絲裡放的什麼魚?」我站在他後面對著他吼著問。
老闆大概不相信有人會問他那麼沒有程度的問題,也可能是沒聽懂我所問的問題,他回過頭來,擦了擦臉上的汗,然後瞪著那雙大眼看著我:「啥事?」
我又將那個問題重複了一遍,同時為了怕他聽不見我又將聲調提高了一些。
這次我想不但他聽到了,整個廚房裡的其他幾個人也都聽到了,站在我身後的抓碼老蔡先爆出了一陣大笑。不過老闆卻不覺得那很好笑,他對著我大吼:「他媽的,魚香肉絲用什麼魚?用他媽的木魚!」
當時我只當老闆是因為我連用什麼魚都不知道而生氣,所以當我聽到「木魚」之後,就急急的跑回樓上的餐廳,而根本沒想到老闆說的「木魚」是尼姑念經時所敲的那個法器,他其實是在揶揄我!
但是,我因為知道有一種魚叫「比目魚」,所以我就以為老闆所說的「目魚」是另一種魚!
於是我回到那桌客人前面,告訴那位男士魚香肉絲裡用的是「目魚」,那位顯然是理工科的男士大概也不懂目魚到底是什麼魚,就對著他那位漂亮的女友說:「啊,是目魚。」
那位小姐聽了之後,大概也不好意思再問那到底是什麼魚,只是點了點頭。
那天他們沒點那道「魚香肉絲」。
也還好他們沒點那道菜,要不然等菜上來,他們找不到「目魚」,那這個笑話就更大了!
當天晚上在員工吃晚飯的時候,抓碼的老蔡把這檔子事又拿出來糗我,我回說老闆不是說用用木魚嗎?這下子老闆急了,他問我我是否真的告訴客人魚香肉絲裡是用的「木魚」?
我點了點頭,老闆翻了翻白眼差點沒昏過去。
那天晚上,我才知道原來木魚是佛教的一種法器,魚香肉絲裡是沒有魚的!
現在想起當天晚上的那對情侶,如果他們修成正果的話,現在該已是兒孫滿堂了,只是不知道他們還記不記得那位告訴他們魚香肉絲裡是是用目魚的笨跑堂!







Monday, April 17, 2017

水中救難紀實

以下是我將我小女兒水中救難的文章,翻譯及改寫後放在我的部落格。
你肯定那是一具浮屍嗎?
是的 - 整個週末這個念頭一直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在我潛水的救生課程及我潛水長(Divemaster)的課程裡,我曾學過如何在有人遇難時保持冷靜,如何在水中將一位潛水者的裝備在海中移除,如何在水中執行心肺復甦,如何將遇難者拖回岸邊等等技巧,但是我從沒想到在真實的狀況下,如何處理在海裡的一具浮屍!
很現實的是,我只有162公分高,體重是59公斤,大部分的潛水夫都比我重,在我潛水長的第一次施救課程中,我因為冰冷的海水,過重的遇難者,加上我自己的緊張,而無法將那「假想」的遇難者救起,課程完畢後,我曾在教練的講評下流淚,因為我已經盡了全力,但是仍然沒有成功,當時我實在為我的表現感到羞愧。
經過幾次的訓練之後,我終於學到了其中竅門,通過嚴格的考驗,得到了那珍貴的潛水長資格,而那種訓練也給了我在這個週末,面對真實考驗的能力。
其實,那該是個很平靜的週末,天空出奇的藍並且萬里無雲。一大早我決定到艾德蒙水下公園(Edmunds Underwater Park)去潛水。當我將我的潛水裝備由車上取下時,我臨時決定將那些裝備及配重帶到海灘旁邊的長椅上,在那裡著裝,沒想到這個決定卻給我帶來了一個人生的重大經歷。
當我剛將潛水衣穿上,我就聽到一聲很尖銳的哨聲由海面傳來,有一個人在海裡揮舞著他的雙臂,我還看四周,除了我之外沒任何人,於是我對著那人喊道:「有事嗎?」他給了我一個OK的手勢,但是還繼續的對著我招手。
我知道即使他給了我一個OK的手勢,但是他一定在海裡遇上一些麻煩,需要援助了。一時腎上腺素開始在我體內亂竄,因為我了解當一個人在水中遇上麻煩時,說不定等候救援的時間僅有一兩分鐘而已!我對著海灘上一對母子衝了過去,他們也在看著那個在海裡揮手的人,我請那位母親將我潛水衣的拉鍊拉上,並請她打電話給911。
我用我顫抖的手將潛水帽、潛水鏡、手套及蛙鞋穿上。然後我就衝進了那波濤洶湧的大海,潛水衣的拉鍊沒有拉緊,海水開始滲了進來,但是我那時已經完全感覺不到海水進到潛水衣內的那種濕冷的感覺,血液中充滿了腎上腺素。
一旦進入海中,我立即失去對那揮手人的目視,我只能對著我原先記著的那個方位游去,每次抬頭換氣我都會搜尋那人的影蹤,很幸運的在沒多久之後,我就又看到了那揮舞的雙手。
當我游到那個對我揮手的人身旁時,我發現他的旁邊還有一個人,臉朝下的浮在水中,原來是他的夥伴遇上麻煩了,當時我第一個想法就是該不該將他翻過來,對他執行心肺復甦?
那個對我揮手的人說:「他已經死了,我們該將他拉回去。」
那時我才看清楚,原來那人渾身穿著完整的岸上服裝,不是一位潛水員,而只是一具浮屍,渾身已僵硬。那是我第一次與一具完全陌生的死者有這麼近的接觸,我打了個冷顫。
是的,是該將他拉回岸邊,不管他是誰。
沒想太多,我與那人各抓住那個浮屍的一隻胳臂,開始對著海岸游去。
如果我覺得當初在訓練課程中那位「假想」的受難者很重的話,那麼這具浮屍似乎比那位假想的遇難者還要重上幾倍,感覺上就像是一大袋水泥似的沈重,但是他卻又會隨著海浪浮動。
雖然我們離岸邊不遠,但是感覺上卻是永遠到不了盡頭似的遙遠,救護車的警笛聲越來越近,我的心跳也似乎越來越快。我告訴自己,繼續用力,不要停,要將他帶回岸邊!
當我們到了淺水邊時,我站了起來,將我的蛙鞋踢掉,將那具浮屍翻轉過來,他的雙眼半閉著,雙手僵在他的腰部,兩條腿僵硬,腳上還穿著鞋子,鞋帶仍然很整齊的繫著。我們想將他抬起來,但是他沈重的讓我們根本動不了他。
海浪繼續的打在那人的臉上,在海水的衝擊下,他的眼皮忽開忽閉,那充了血及毫無眼神的眼球,讓我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懼,我轉頭看著他的鞋子,那仍然繫著整齊的鞋帶!
我們拖著那人的雙腳,費足了勁才將他拉到沙灘,救護人員已在那裡等我們了,他們將那人抬上擔架,我回頭將我的視線轉向那空曠的大海。
這時突然一陣幾乎要虛脫的感覺衝擊著全身,有種幾乎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一位警察走過來,用他的臂膀摟著我的肩膀,「謝謝你,能告訴我是怎麼一回事嗎?」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是將他拉回岸上。」
那位最早在海裡對我揮手人,告訴警察他是在十五呎深的水處發現那具浮屍,那個附近沒有任何其它東西。
不久之後,救護車開走了,海灘上像是沒有發生過任何事情一樣,我知道許多事將會繼續的如常進行、發生,但是一個人的生命卻已就此結束。我慢慢的走回長椅,將潛水帽及手套脫掉,我決定今天不潛水了,改去一位朋友那裏,今天的遭遇該夠我回味一輩子了,但是我實在不願意去再想那具不知識誰的浮屍。
事後我在新聞上得知,當局在海邊的停車場找到那人的汽車,警察認為那人是有意自殺。
報上沒有登載他自殺的理由,我也不想知道,但我卻希望那人在他人生的最後時刻安詳的得到他所追尋的解脫。

這就是我第一次的水中救難經驗,只是我希望能有個較為圓滿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