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July 31, 2015

另一個二十歲消失的生命

隔著太平洋,聽到有一位二十歲的青年在台灣自殺了。
二十歲,多麼年輕的年紀!生命幾乎是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我為那驟然而止的生命感到難過,他自殺的理由我不懂,想來他覺得那個理由值得他親手將自己的生命之火捻熄。
二十歲的人對事情的考量當然和我們不同,因為我知道四十餘年前我的想法和今日的我是有著顯著的差異。
在我這個年紀,會覺得沒有任何事是值得去自殺的,任何問題都有解決的方法,但是生命一旦結束,卻無法重來。
死,是一個人遲早會面對的歸途,只是我們有必要提早去面對它嗎?
四十四年以前,我的朋友金靖鏘,二十歲不到就由空軍官校飛行專修班二期畢業,當時他滿腔熱血,希望在「確保台澎金馬」的國家政策下,獻出一份力量,來保衛這塊土地。然而,他所獻出的卻遠遠的超出那「一份力量」,他在畢業還不滿三個月的時候,就隨著他的座機灰飛湮滅,羽化而去。
在整個歷史的洪流裡,他個人的對國家的貢獻實在有限,但是他所代表的是那個時代裡,年輕人的熱血,抱負,當然也包括了衝動。
民國五十七年左右,空軍因為有大批飛行員退役,而空軍官校正期生所畢業的飛行員又無法滿足空軍的需求,於是在民國五十八年初成立了空軍官校飛行專修班,招收符合空勤體格的高中畢業生,以兩年時間給予飛行訓練,畢業後以空軍少尉任官。
這個消息在當時對一群對飛行有濃厚興趣,及具有強烈個人英雄主義的年輕人來說,是一個加入空軍學習飛行的難得機會。
金靖鏘是一個在空軍眷村長大的孩子,他的父親當年是為了為了抗日,而加入空軍的一位飛行軍官。在這種成長環境下,金靖鏘從小就對飛行發生了極大的興趣,而空軍成立飛行專修班的時候,正是金靖鏘由屏東高中畢業的那年,於是他就有了由那裏加入軍旅去學習飛行的的念頭。但是他是家中的獨子,光是這個理由就使他受到由他母親那裏來的相當大的阻力。
我不知道最後他是如何說服他的母親,但是我認為到最後他的母親還是懷著相當擔憂的心情,在民國五十八年七月,將他送進了官校的飛行專修班。
在那段期間,他的來信裡除了告訴我學習飛行的經驗與一些趣事之外,最常提就是對國家的熱愛,他曾引用官校校歌中的「民族興亡責任待吾肩」,來說明他認為他對國家的責任,他期望著在畢業之後,能駕著戰鬥機巡弋海峽上空,「絕不讓共匪跨越雷池一步」是他當時信中所寫的一句話。
他如願的在民國六十年初由專修班畢業,他興奮的將一張穿著飛行衣的相片寄來,並驕傲的表示他真的可以「執干戈以衛社稷」了。
沒想到,再接到他的消息時竟是他失事殉職的噩耗!那時他還差三個月才滿二十歲!
四十餘年很快的過去,上個月我到碧潭去探望他時,曾站在他的墳前沉思很久,想著他英俊的神情,想著他的英年早逝,想著他信中所寫的「民族興亡責任待吾肩」。雖然他僅僅在他的崗位上三個月,但是他所表現的卻是那個時代青年人的想法,他們沒有國家認同的問題,他們在「確保台澎金馬」的政策下,無私的為國服務,給了台灣一個安全的環境來發展經濟,讓台灣在民國七十年代成為亞洲四小龍之首。
曾幾何時,這一代的年輕人中,竟然有一群人不但歌頌著過去日本對台灣的統治,更不認為自己是「中國人」。這種行徑真是會讓金靖鏘與他的父親那一代的軍人「情何以堪」。
我確定金靖鏘在他墜機殉職前的那一剎那,是多麼的渴望能繼續活下去,這與那位自我了斷的年輕人對生命的看法,及想到目前台灣那群與金靖鏘為國犧牲時相同年紀的年輕人,正企圖毀滅他所拼死捍衛的國家,這兩種強烈的對比,不禁使我會想問:到底是什麼造成了這種思想上的變化?






Tuesday, July 28, 2015

任祖謀海峽陣亡



1958年(民國47年)初夏,根據國府國防部所獲得的情報顯示:中共駐在蚌埠第十一攻擊師的一個團在5月間已完成伊留申二十八(IL-28)輕轟炸機的換裝,同時原來駐在寧波的第十七戰鬥機團的也於5月間進駐路橋基地。7月初由監聽站所得到的情報中也發現在鞍山,瀋陽,徐州,旅大,南昌,新城,平潭墟及廣州等地間的空運機活動有顯著的增加,7月7日更發現原駐旅大的海軍航空隊第2師的四十架伊留申二十八已進駐上海。在這種情況下國府國防部判斷短期間內台灣海峽上一定會發生重大衝突,因此除了在7月14日宣佈所有軍職人員停止一切休假外,更開始將台灣本島與外島的兵力作重新的調整,其中對空軍的戰力部署有下列的安排:
·       加強對大陸沿海各敵軍基地的空中偵照:福州,龍田,惠安,沙堤等機場每天偵照兩次,龍溪及澄海兩機場視情況每周偵照一次。
·       1,2,3,4,5聯隊各派機四架擔任五分鐘防空待命。
·       1,4聯隊各派機四架擔任掛彈十五分鐘防空兼出擊待命。
·       2,3,5聯隊各派機四架擔任十五分鐘防空待命。
·       1,2,3,4,5聯隊各派機四架擔任三十分鐘防空待命。
·       拂曉至終昏經常以四架F-86F擔任基隆與後龍間之巡邏。於拂曉,正午及終昏之重點時間另派四架F-84G在同一地區內擔任巡邏與警戒任務。
·       拂曉與0700間,1200 – 13301800與終昏間,在馬公南北各三十浬地區內以四架F-86F經常擔任巡邏與警戒任務。另在0700 – 12001330 – 1800間各派F-84G擔任巡邏與警戒任務。
·       巡邏飛機於通過海峽中線後,最近機場之警戒狀況必須提昇至三分鐘飛機座艙待命。
·       所有作戰飛機必須在落地之後九十分鐘內完成作戰整備。
·       部隊基本訓練必須協同作戰司令部辦理,在空訓練飛機應隨時準備進入作戰狀態。
那時國府空軍中所有的尉級飛行軍官都是政府撤退到台灣之後才由空軍官校畢業的,因此除了極少數的人有過與敵機實際交手的經驗外,大多數飛行員的空中纏鬥經驗都是僅限於和友機的空中對抗,但是在每個月三十小時的實際空中訓練下,那些飛行員們都練的一身的好武藝,個個都磨拳擦掌的期待著能真有和敵機一較高低的機會,但是再好的武藝也不見得躲的過偷襲的暗箭…….
海峽巡邏
當年729日中午1050分,空軍第1大隊的四架F-84G正在台南空軍基地36號跑道頭待命起飛,他們的任務是執行金門與汕頭附近的偵巡任務。擔任長機的是劉景泉少校,他曾在空軍炸射比賽中得過空靶冠軍,也曾在1956414日擊落過一架MiG15型敵機,是空軍中相當傑出的人才,擔任二號機的是從海軍艦艇兵投考空軍官校的任祖謀中尉,三號機是雷虎小組成員中的周林峰上尉,四號機是剛從官校畢業的譚崇禧少尉。他們的飛機雖然是韓戰初期的老式噴射戰鬥機,無論在速度與性能上都無法與中共的MiG17匹敵,但是因為那天的任務只是例行的偵巡任務,中共方面的部署雖然已經使國防部將戰備狀況提昇,然而海峽上空卻還沒有任何狀況發生,所以這組人員在出發時是有相當的信心可以達成那次的任務。
其實海峽上空的平靜只是中共方面故意安排的假像,因為在兩天以前(727)中共空軍的第1團就悄悄的完成了48MiG17對汕頭及連城的進駐,他們的主要任務就是將對國府空軍的巡邏機群發動一次突擊。而729日那天劉景泉少校所率領的四架巡邏機群就成了中共方面的目標。
軍刀機三分鐘待命
1103分,當那四架F-84G通過海峽中線繼續向汕頭方面前進時,位於馬公的戰管就通知了屏東基地的第3大隊將原本在警戒室擔任五分鐘警戒的四位飛行員提昇至三分鐘座艙待命,因為三分鐘警戒的飛機都是在跑道頭待命,所以每架飛機都在太陽底下被曬的像烤爐一樣熱,尤其是當陽光經過橢圓型的座艙罩聚集後,更是將座艙內的溫度提高到幾乎令人無法容忍得的地步。那天在屏東擔任第一線五分鐘警戒的領隊是目前已經退休在加拿大的祖凌雲將軍,他還記得五十多年前那天在炙熱的燄陽下匆忙跨進座艙時的情形,當時為了爭取時間所以每個人都是跑步衝出警戒室,但是在爬上飛機時大家卻又是非常小心的不要讓自己碰到飛機上高溫的金屬部位,免得被燙出水泡,在坐進座艙後不到幾分鐘每個飛行員就渾身上下的被汗水沁濕了,那種在大太陽下全副武裝的坐在高溫的座艙內等待起飛命令的滋味,沒有親身體驗過的人是很難想像的到的。
在祖凌雲上尉帶著另外三位飛行員跨進座艙待命的同時,遠在汕頭的中共空軍第18師也有四架MiG17在趙德安大隊長的率領下起飛了,他的三位僚機分別是黃振洪,高長吉及張以林。他們四架飛機在起飛之後一直保持五百呎的低空高度在地面雷達的引導下向台灣海峽上空飛去。
當天台灣海峽上空在汕頭一帶的雲層很低,劉景泉所率領的四架F-84G在一萬五千呎的高度向汕頭方面前進時,不但肉眼看不見在雲下的敵機,遠在馬公的戰管雷達也沒發現正在低空向他們接進中的敵機。
1113分四架MiG17在地面雷達的指示下開始爬高,而劉景泉所率領的四架F-84G也在那時到了偵巡任務的最南端  -南澳島  -上空,並開始轉向60度,向金門方向飛去。
突襲!
馬公戰管的管制官在1114分時突然在雷達上發現了幾個光點正快速的向那四架F-84G接進,管制官馬上按下話鈕通知劉景泉的機隊要他們注意附近正有一批不明機正向他們快速的接近中,同時他也下令在屏東擔任跑道頭三分鐘警戒的四架F-86F立刻起飛前往南澳島附近接應可能接敵的那四架F-84G
劉景泉機隊在接到戰管的警告之後,立刻開始四下索敵,很快的二號機任祖謀中尉就發現有兩架敵機正在機隊的後下方爬昇中,他馬上通知長機,劉景泉在知道敵機的方位與動向後立刻帶隊左轉,希望能甩掉正在尾部爬昇中的敵機。
二號機墜海
就在那四架F-84G左轉的時候,任祖謀又發現有另外兩架敵機正在五點鐘方位向他們接近,劉景泉在聽到任祖謀的報告後回頭一看就看到了那兩架MiG17,於是他馬上開始反轉想躲掉這更近的一批敵機。結果沒有想到最早發現的那兩架敵機卻在劉景泉反轉的時候跟了上來,高長吉並從內圈咬住了劉景泉的二號機,在任祖謀中尉還沒來的及反應之前,一排機炮就擊中了他那架F-84G的座艙部位,任祖謀中尉大概當場就被機砲擊中陣亡,因為他沒再發出任何求救的訊息就隨著飛機墜落在南澳島東方五哩的海上。
祖凌雲少校在接到起飛的訊號後,在三分鐘之內就帶著另外三架軍刀機衝進了藍天,然後隨著戰管的指示對著海峽上空那四架F-84G遇襲的地點飛奔而去。那時由無線電中祖凌雲也知道了劉景泉的僚機已經中彈墜海,他心焦如焚的希望能盡快的趕到現場去為他們解圍,因為他知道F-84G根本不是MiG17的對手,越晚到劉景泉他們的情況就會更糟,但是飛機在翼下掛著兩個副油箱的狀況下爬昇,空速根本上不去,更糟的是那天的氣溫偏高,在高溫的情況下飛機的爬昇率會比正常情形下低一些的,在這種情況下祖凌雲向戰管請求在八千呎處改平,直接飛向與F-84G的會合點,希望這樣能先爭取到一些迫切需要的空速。
劉景泉少校在看到僚機中彈落海之後,加強了帶桿的力量想保持在敵機的內圈,但是MiG17的性能比F-84G要好的太多,跟在高長吉左後方的張以林在看著高長吉將那架F-84G擊落後,也跟上了正在右轉中的劉景泉,他由上而下藉著高度與速度上的優勢直接進入了劉景泉的六點鐘方位,在雙方距離接近到五百呎左右時,他按下板機開炮,立刻一串帶著桔紅色火焰的砲彈將劉景泉的右翼擊中,右翼尖油箱當場脫落,砲彈的碎片同時也將座艙擊穿將劉景泉的右腿擊傷。
雷虎戰場顯特技
劉景泉的三號機周林峰上尉見到長機及二號機被敵機攻擊後,顧不得敵機尚在他的有效射程之外,立刻對著敵機開槍,這一招似乎湊了效,因為高長吉及張以林兩人在發現周林峰及譚崇禧兩架飛機也在他們後開始開火之際,立刻向左拉開,這樣暫時的替劉景泉解決了當下的危機,然而整個戰況仍然是對他們極為不利,因為另外兩架由趙德安及黃振洪所飛的MiG-17那時也正由周林峰的右後方向他接近。
周林峰看著在右後方正向他快速接近的敵機,立刻向右壓桿將飛機的雙翼拉成和地面垂直的角度,然後開始猛力的帶桿,這是雷虎小組出名的小轉彎動作,會將飛機在最短的期間內完成對後的180度迴轉,以往在表演時做這項動作時總覺得飛機一下就轉了過來,但是那天在有敵情顧慮的情況下周林峰卻覺得飛機轉的太慢………..
雷虎小組所著重的就是精確飛行,周林峰在判斷飛機即將與MiG17對頭的時候反桿反舵將飛機擺平,那兩架MiG17正好就在他的一點鐘方向向他衝來,在兩批飛機相對速度超過一千浬的情況下,雙方都沒來的及作出任何動作之前兩批飛機就對頭通過了,周林峰在與敵機對頭通過後立刻帶著僚機開始另一個向右的急轉,這回他希望能夠轉到敵機的後面,這樣不但可以先立於不敗之地,同時也可以有伺機攻擊的機會,但是在他帶著僚機轉過來之後他發現那兩架MiG17並沒有反轉,而是對著大陸內陸飛去。一來是因為F-84G的速度太慢追不上敵機,再來也因為長機已經受傷,需要有人護送回航,所以周林峰就先帶著僚機由後追上劉景泉的飛機,飛在他的左右兩方掩護他回航。
劉景泉因為本身被砲彈碎片擊傷,所以在控制飛機時就顯得有些力不從心,而飛機的右翼因為被敵機的砲彈削去一段,改變了飛機的外型,使飛機的操縱增加不少困難,同時發動機的馬力配置也因為外型改變無法使用大馬力全速飛行,只能以小馬力減速飛行,在發動機推力減小及機翼受損的狀況下,飛機的高度就無法保持而開始逐漸下降。
周林峰及譚崇禧兩人飛在劉景泉左右兩側稍高的後方,焦急的注意著劉景泉的情況,看著劉景泉的飛機不斷的掉高度,他們的心情也不斷的下沉,尤其是在進雲的時候,他們更是將自己的飛機貼近了劉景泉飛機的後方,就是怕在雲中失去對隊長機的目視,直到飛機在八千呎出雲之後他們兩人才鬆了一口氣。
長機跳傘
雖然戰管告訴他們附近已經沒有敵機,而且後援的軍刀機在幾分鐘之內就會抵達,但是周林峰及譚崇禧兩人卻絲毫不敢放鬆對四下的索敵,就是怕敵機再像幾分鐘之前一樣的由低空前來突襲。
劉景泉飛機的狀況越來越遭,高度也越來越低,照當時的情況看來不但無法回到台南,連迫降馬公機場都有問題,雖然已經可以目視澎湖群島,但是飛機的高度已經低到接近一千英呎,那是安全跳傘的最低高度,於是就在飛機接近澎湖群島邊緣的地方,劉景泉啟動了彈射跳傘。
祖凌雲剛剛接近澎湖群島時就看見了那三架F-84G,但他還沒來的及向戰管報告目視友機時,就看見劉景泉由座艙中彈射出來了,看著那架飛機一頭栽進澎湖附近的海域,祖凌雲心中著實的震了一下,加上剛才遇襲墜海的那一架,這是今天所損失的第二架飛機!祖凌雲忍著心中的憤怒,向戰管報告劉景泉跳傘的地點,戰管也在那時下令讓他轉向南澳方向追擊那四架MiG17
軍刀赴援
就在祖凌雲轉向南澳時,他在耳機中聽見了戰管已下令屏東基地第二批警戒的四架飛機緊急起飛,前來支援他的這一批,在知道後面還有援兵已經踏上征途之後,他的心理就更踏實了,今天只要能追上前面的敵機,他是說什麼也不會讓他們安全的回去的!
軍刀機的翅膀憤怒著劈砍著高空中如棉絮般的白雲,祖凌雲緊握著油門的左手已經將油門推到最大軍用馬力,但是飛機似乎仍然飛的不夠快。他咪著的雙眼一直對著飛機的四周掃描著,他發現有一些雲像是被刮過一樣,根據他的經驗那是飛機快速在雲中經過時所留下的痕跡,並不會保持很久,所以那表示那幾架MiG17一定剛從那裡飛過沒多久,想到這裡他下意識的將握著油門的左手再往前頂了一頂...
懷恨返航
MiG17的最大速度比軍刀機要快,所以即使MiG17只在軍刀機前幾浬,軍刀機也不大容易追的上,祖凌雲在追到南澳島上空後,戰管就呼叫他停止追擊並掉頭返航,這對祖凌雲來說真是相當難過的一件事,但在裝備不如人的情況下這也是不得已的決定,他對著大陸的方向投下了最後一瞥後,懷著憤恨不平的心情帶著僚機壓桿蹬舵對著台灣返航。
劉景泉少校在跳傘落海後被漁船救起,並在同天下午被救護機轉送回台灣,任祖謀中尉的遺體則始終未被尋獲,他是當年第一位在台海上空殉難的我方飛行員。
當天晚上祖凌雲少校在日記中記下了當天在海峽上空的遭遇,在擱筆之前,他遲疑了一下,然後寫下了:大戰已迫在眉睫了!



Tuesday, July 21, 2015

美國的國防工業

今天看到報紙上登著,洛克希德馬丁(Lockheed Martin)公司(簡稱「洛馬」)將以九十億美金的代價,向聯合科技公司(United Technology)買下它旗下的直升機製造商,賽可斯基(Sikorsky)公司,這將使本來就已是全球最大的武器供應商 - 洛馬 - 更上一層樓,成為天王級的國防工業公司。
筆者曾在洛馬公司工作三十餘年,對於美國國防工業有著相當的了解,因此想趁著這個機會向大家介紹一下美國國防工業的內幕。
國防工業與一般工業有著顯著的不同,不但內部的運作不同,就連產品的售價的議定也與一般商品大不相同。
一般工業在找下游的供應廠商時,都會希望那些廠商最好離自己的工廠越近越好,這樣在進貨時不但時間節省很多,就連那些下游廠商出問題時,總公司也可很快的派人去了解狀況。即使有些公司的下游廠商因為價格的關係而設在其他州的時候,也必須要計算省下的金額是否可以超過運費及平時公司人員固定出差到那裡的費用。
國防工業就無法按照這一個模式來運作,因為國防工業的產品都是供應三軍的武器與裝備,需要國會來決定要不要買,如果一家公司所製造的坦克車,所有的零件及最後的組裝與測試都是在同一個州製造與進行的,那麼這個訂購單在國會進行表決時,其餘四十九州的國會議員就多少會有些意見。於是為了能夠確定拿到某項武器或裝備的訂單,國防工業公司在進行產品規劃時就會將下游供應廠商分佈在全國各地,這樣國會議員在投票時就會想到,如果投否決票時,自己選區內就會有多少人因而失業,這種情況下,他投票時多少會有些私心。
這樣將下游廠商分佈在全國各地,不就增加了成本,影響到了最後公司的盈利嗎?其實不然,因為國防工業的價格計算方法,下游廠商分佈在各地所增加的成本,不會使利潤減少!
為什麼增加了開銷而不會使利潤減少呢?
這是因為「新式」武器的議價方式!
當美國空軍需要一種新式飛機的時候,它會將那型飛機所需具備的性能列出,然後請幾家飛機製造廠商提出「建議書」(Request for Proposal),這個建議書裡面將要詳細的說明那家公司將用什麼發法來達到空軍所提出的性能要求,同時也註明「預計」將花費多少時間及金錢來完成那些要求。空軍在評估每家公司所呈上的建議書之後,會根據那些建議做出一個選擇,得標的那家公司就會被要求在一定的時間之內,做出一架原形機供測試之用。
空軍既然是根據那個「建議書」來選定廠商,那麼是否就根據建議書上的價格來付費呢?這個答案是否定的,這話怎麼說呢?
這是因為空軍所要求的性能通常是從來沒有在實體上驗證過的,比方說空軍要求一種新的飛機能在50呎的距離內起飛,飛機製造商會在建議書中表明,它可以用某種技術來達到這項要求,空軍本身的工程師及科學家在評估時,也覺得那種技術是可行的,所以那家公司就得標了。但是,那種技術說不定從來沒有在實體飛機上運作過,所以在簽訂合約時就會註明這架飛機的價格是「Cost Plus」(成本加),這個「加」是指的「獎金(Incentive Fee)」,換句話說就是空軍將付給那家飛機製造商「所有的成本」及「獎金」。
所以癥結就是那「所有的成本」,所有零件在下游廠商及總公司之間的運送費用,公司人員前往下游廠商開會、驗收時的差旅費,全都是歸在「所有的成本」之內。所以那些花費雖然是公司買單,但卻全都由空軍付帳。
這種「成本加」的議價方式,也能確保公司不會因為某些失誤而賠錢,比方說上述的例子,如果公司預計在三次測試之後就可以完成「原形機」,但是因為一連串的失誤。導致七次測試之後才能交貨,那麼那多出來的四次測試費用,也歸在「所有成本」裡,一樣由空軍付賬,公司並不會因為多出來的費用而影響盈餘。
這種議價方式是因為在開發新型武器時有太多的變數,誰也無法預測會遇上什麼樣的困難,會花上多少經費,為了保護那些國防工業公司,同時也為了日後在發展其他新型武器時,還會有公司願意與空軍協手探討那未知的領域。

當然以上的例子只限於開發新式武器時的合約,如果一件武器已經進入量產的話,那麼就會採用「定價合約 (Fix Price Contract)」,但是在那種狀況下,下游廠商所增加的成本也會預先被算在「成本」之內。

Thursday, July 9, 2015

靈異事件 - 墓碑的故事

在這之前,我對於亡者「託夢」一事,總認為是怪力亂神,但是沒想到有一天這件事卻發生在我身上!


去年年初我回國時,我像往常一樣,找了一個下午到空軍公墓去祭拜那些為國犧牲的空軍將士們。那天陪我一同去的是空軍退役中校游重山,他在擔任空軍駐舊金山灣區聯絡官時,我們成了好朋友。
在夕陽的斜照下,我們走在那一排排的黃土墳間,看著那漆色已經剝落的墓碑,想著每塊墓碑後面的揪心故事,心情竟不自覺的沈重起來。
重山所熟悉的僅是他期別前後的那些同學,學長及學弟們,對於在四、五○年代(1950s 到1960s),於臺海上空為捍衛這塊土地而犧牲的先烈們,他卻是非常的陌生,所以我就充當了臨時導引員,將那些烈士們的事蹟,告訴重山。
當我們走到顧正華烈士的墳前時,我正要告訴重山顧烈士是在民國51年3月3日劉承司投誠那天失事殉職時,我發現那塊墓碑上竟然將他的殉國日期寫成51年1月9日,那時我幾乎不敢相信當局竟然擺了這麼個烏龍。於是我就用手機將那塊墓碑照下來,並在當晚寫了一封短訊給當時的空軍政戰部主任劉守仁將軍,並將那張相片傳上。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收到了劉將軍的回郵,他告訴我他已查明那塊墓碑確實是寫錯了,他並表示他已交代有關部門去做必要的修改。
在我返美之前,我再度前往碧潭時,發現墓碑已經更改,於是我又寫信給劉將軍,對空軍這種負責並立即處理的態度,表示感謝。
那時,我認為那件事已經落幕,沒想到幾個星期之後,那件事竟然有了驚人的後續發展。
那是在我回到美國之後的一天夜裡,我做了一個夢。夢裡有五、六位身穿六十年代空軍便服的軍人,及幾位穿著橘紅色飛行衣的飛行員來找我,為首的那位在與我握手,並告訴我他的名字時,我還知道他是誰。在夢中那人對我說他們幾人有事想請我幫忙,當時我表示只要我能做到,我很樂意幫忙。
「我們幾個人的門板錯了,想請您替我們改一下。」那人說。
我當時聽了之後,真有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的感覺,「門板錯了?」什麼是門板?
「就是您上次替小顧改的那個。」那人見我似乎不知道什麼是「門板」,就提醒了我一下。
可是,在夢中一時之間,我竟然想不起來誰是小顧。
然而,就在我想問誰是小顧時,我突然間意識過來,小顧該就是「顧正華」!而站在我面前的該是一群與顧正華一樣為國犧牲的魂魄!夢到這裡,我猛然的由夢中驚醒,額頭上沁出幾粒汗珠。
因為宗教信仰的關係,以前聽到這類亡者託夢的事時,總是歸諸於怪力亂神,但是那天夢醒之後,我卻知道那絕不是一個普通的夢,而真是有人來找我幫忙了,只是,就在驚醒的那一剎那,我竟然將那人名字忘記了,而且是怎麼都想不起來了。
老伴是信奉佛教,她對這類事情是堅信不疑的,所以當我將這起「託夢事件」向老伴說了之後,她先是抱怨我怎麼能將那麼重要的名字給忘了,然後她表示我在下次返國的時候,一定要到碧潭去將這件事辦妥,以忠「人」之託。
這次回國與空軍朋友們聚餐時,我將這件事向他們報告,並告訴大家這次我去碧潭時,將要仔細的去讀那些墓碑,看看能否找到那幾個「有誤」的門板!那幾位空軍朋友除了感到驚奇之外,六聯隊兩位退休的軍官,彭憲倉及蘇如麒更是就決定要陪我去碧潭走這一趟。
7月6日下午,當我們三人抵達碧潭空軍公墓時,發現墓園的鐵門竟是關著的,看著我失望的表情,憲倉叫我不要擔心,他可以想辦法,結果真是在他打了幾個電話連絡之後,有一位士官長前來替我們開門,而當那位士官長在知道我此行的目的時,竟表示願意全程陪同我們,並作記錄,因為前一次顧正華烈士的墓碑就是他所修改的。
碧潭空軍公墓裡一共有一千多個墳,即使走馬看花似的將那些墳走完,也要幾個鐘頭,何況還要仔細的去讀那些碑文,再加上那天天氣非常的悶熱,所以沒走幾排我就已經汗流夾背,但是為了那些前來託夢的魂魄,我真是咬緊了牙關,頂著烈日,一個墳一個墳的讀著過去。
在經過一個墳時,碑文上的姓名引起了我的注意,因為我突然想起來,那就是在夢裡要我幫忙的那位,我將他的墓碑仔細看了一遍,結果還真是有著相當明顯的錯誤,因為他的畢業期別寫錯了。我在那個墳前鞠了個躬,並默默的在心中向他表示,我會替他將這件事辦妥,請他安心。
後來,我又發現了十七、八個錯誤的「門板」,其中有官校畢業期別的錯誤,殉職日期的錯誤,官階的錯誤,最離譜的還有一位的姓名都寫錯了。
那天,回家之後,我心中真是相當的激動,因為我想到那些烈士們的英靈,在發現自己的墓碑上有著不正確的資訊之後,會來找我替他們來解決問題,實在是一件相當詭異的事,而我竟能在一千多個墳中找出那幾個錯誤的墓碑,則更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
對於那些英靈,我衷心的希望他們能就此安息,不要再被這些塵世的人為錯誤而煩心,我已將那些錯誤的資訊記錄下來,並交給當局,希望在下次回國的時候能看到那些錯誤已經改正,以慰烈士們的在天之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