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September 6, 2015

吃虧就是佔便宜

吃虧就是佔便宜?
小的時候在家裡常聽爺爺說「吃虧就佔便宜」,當時因為在家裡我是長孫,吃不了多少虧,長大之後隻身來美國念書、做事,也都還算順利,也沒吃什麼虧,即使是在公司裡遇到不順的事,也大都淡然處之,所以從來沒去想過為什麼「吃虧就是佔便宜」,最近想起多年前發生在我妹妹身上的一件事,我才覺得這句話在美國的社會裡不見得適用。
多年前么妹在東岸的一家國防工業公司擔任一個部門的主管,有一次她因為一件跨部門的事發生了狀況,於是他就請那幾個部門的人來開會,想找出一個解決的辦法。會議一開始,她先將問題的狀況做一個簡介,在那時她發現有一個叫彼得的人一直在和他旁邊的一位女士在低頭細語,並沒有認真的在聽么妹的報告。么妹當時曾停止簡報,眼睛盯著彼得看,彼得那時就停止了他的私人對話,沒想到當么妹一開始繼續報告,彼得就又開始她與那位女士的細語。
么妹報告完了之後,第一個就點名彼得,問他對那件事有什麼意見?彼得一開始還想硬掰一些東西,但是後來實在說不出什麼具體的看法,於是他對著么妹說:「其實因為你的中國口音太重,所以我沒聽懂,可不可以請你再說一次,讓我可以了解狀況?」
么妹沒有回應他的請求,反而轉問在場的其他七個人,還有沒有人不懂她所說的話? 在場的其他幾個人都開始覺得當時的氣氛有些不自在,但是每個人都表示可以聽懂么妹所做的報告。
得到這個回應之後,么妹對著彼得說:「彼得,如果還有別人聽不懂我的話,那是我的問題,但是目前在場的人當中只有你聽不懂,這顯然是你的問題。既然你聽不懂,我不覺得你有繼續在這裡的必要,請你離開。」
彼得沒想到么妹竟有這麼一招,一時楞在那裡,不知如何回應。
么妹見他沒有離開的意思,猛然一拍桌子,並說道:「出去!這句你也聽不懂嗎?」
彼得匆匆的拿起他的東西,離開會議室。
一個鐘頭之後,當會議結束的時候,彼得及他的經理已經站在會議室外,他的經理向么妹表示彼得的態度實在幼稚,彼得也在那時向么妹道歉。但是么妹並沒有接受,並向他們表示她將會向人事部門提出投訴。
人事部門將這件事記下了之後,問么妹是否要具名,還是要以匿名投訴。么妹當場就知道這是人事部門想保護彼得的措施,因為匿名投訴的話,公司可以當成黑函投訴而不予處理。於是么妹表示絕對要具名,而且要求知道調查結果及處理方法。
結果公司調查之後,發現彼得的確犯了種族歧視的過錯,將他停職一星期,並表示如果再有同樣的事情發生,他將會被開除。
當么妹將這件事告訴我的時候,也同時說彼得對她一定心懷恨意,但是,下一次彼得在面對其他的外籍人士時,絕對會比較小心。
我那時問么妹,她這樣去整彼得,難道不怕別人找機會來整她?么妹說,只要不給人家去整她的理由,就不會擔心,她並反問我,如果她放了彼得,以後在她犯錯的時候,別人會因為她沒有對彼得投訴,而放過她嗎?
的確,彼得那天事因為么妹是女性,才會對她不敬,因為她是外籍人士,才敢用那個理由去羞辱她。如果么妹當天依他的要求, 將議題重新報告一遍,彼得以後對么妹會比較尊重?或是更瞧不起她?這個答案是非常顯然的!

吃虧就是佔便宜?在傳統的中國社會裡,眼前吃一點虧說不定會在日後佔到便宜,但是在美國社會裡,如果今天退一步吃了虧,日後可能會吃更大的虧!

Tuesday, September 1, 2015

人道?殺人?人道殺人!

抗戰期間「中美混合聯隊」曾發生了一件相當引人注目的事件,那件在湖南芷江機場所發生的事,在中美雙方記者大事報導之下,曾被炒成了國際間的重大新聞。
一九四五年一月十八日那天,美軍第十四航空隊第十一轟炸中隊的B-25輕轟炸機群奉命由雲南羊街出發,前往轟炸位於湖北境內的蒲沂鐵橋,第五大隊二十九中隊的喬無遏中尉奉命由芷江率領八架P-40型戰鬥機擔任掩護任務。(那時空軍的官階編制比目前要低,中隊長只是上尉編制。當時的二十九中隊中隊長葉思強上尉剛剛陣亡,副隊長何漢鴻上尉也負傷住院,因此上級下令分隊長喬無遏中尉暫代隊務。)
那座鐵橋是位於粵漢鐵路上的一個相當重要的戰略目標,美軍及中國空軍曾多次前往轟炸,但都未能將它徹底摧毀。繼一九四四年底,平漢鐵路被日軍打通之後,日軍急著想趁勢將粵漢鐵路一併打通,造成所謂之「大陸走廊」,因此將蒲沂鐵橋炸毀在當時來說是相當重要的一項任務。
那天的天氣是萬里無雲,喬無遏中尉所率領的八架戰鬥機與轟炸機會合之後,一路在無線電靜默的情況下飛往目標區。然而在機群尚未抵達蒲沂鐵橋之前,就被日軍發現,並很快的派出戰鬥機前往攔截,我方的戰鬥機在喬無遏中尉的指揮下,在敵機接近之前,就先占了高位,並利用P-40的優越俯衝性能由高空俯衝而下,對日機展開猛烈的攻繫,在雙方戰鬥機展開空戰的當兒,轟炸機群也趁勢進入鐵橋上空開始執行密集轟炸,頓時鐵橋上空彈雲翻滾,烟霧瀰漫,炸彈爆炸時所產生的空氣波動,竟使在空中與機激戰的喬無遏中尉都可以感覺得到。
當轟炸機隊發出「脫離目標」的訊息之後,喬無遏中尉也下令我方戰鬥機群們不可戀戰,馬上掩護轟炸機隊返航,日機因受損過重,所以並沒有繼續追逐。在回航的路上,喬無遏中尉對所率領的機隊做了一個簡短的歸詢,發現在短短幾分鐘的空戰內竟擊落日機三架,而轟炸機方面則是除了一架飛機在低空時遭地面砲火擊傷外,沒有任何其他損失。那架受傷的轟炸機在領隊的指示下,就近前往芷江基地降落,其餘的轟炸機隊則飛回雲南羊街落地。
芷江基地位於群山之中,跑道兩端都有不算低的丘陵,因此進場時下滑的角度就必須控制的很好,否則就會有進不了場或是落地之後衝出跑道的危險。那天那架B-25轟炸機就遇上了這個問題,飛行員John Wise中尉,是剛由美國派到中國戰場上的新手,從來沒有在像芷江如此困難的機場落過地,因此在試了兩次之後,都因測場過高,無法安全落地而必須重飛,而塔臺也在那時用緊急波道(Guard Channel)通知所有在空飛機清除空域,讓那架B-25專心落地。但是這麼一來,無形中給那個飛行員增加了不少壓力,他在第三次進場時,高度仍嫌過高,但他卻勉強的將飛機落在跑道的後半段上。落地之後,Wise中尉馬上將剎車踏板踩到底,希望能藉剎車的力量儘速讓飛機停下來,但是大量使用煞車的結果,並沒有讓飛機慢下來,反而導致所有的輪胎都在高速的摩擦下爆破。最後飛機衝出跑道之後,鼻輪在跑道頭清除區外六十呎處陷入一條水溝,鼻輪支柱馬上就被撞斷,機頭亦隨即觸地,飛機在巨大的衝力下向右猛轉了兩百七十度,右翼隨即在右發動機處斷裂,導致機翼內的汽油向外溢出,汽油在碰到炙熱的發動機後馬上起火燃燒,這時飛機才在燃燒的火焰中停了下來。
急救人員在火勢尚未擴散之前,用斧頭劈開了機身,將正、副駕駛、轟炸員、通訊員、尾槍手及照相士及時拖出了機身,惟有機械士查理.艾德曼(Charles Edlemann)被擠在機身與座位之間,完全動彈不得。基地裡惟一的救火車是要用人力搖動幫浦,來噴洒泡沬,所以效果相當的有限,沒有多久火勢就已經被風吹的將整架飛機都籠罩住了。
當時中、美混合團第五大隊的美籍大隊長鄧寧上校(John Dunning)及中國大隊長張唐天上校,正在陪同航空委員會的參謀處長羅英德上校在基地視察,他們在聽到這個消息後馬上就趕到了現場,並看到了被困在機身裡的理正在嘶聲竭力的哀嚎著,同時還揮舞著雙臂做著垂死前的掙扎。
「Why let him suffer?」(為什麼讓他繼續受罪?)圍觀的人之中有人歎著氣

「If anyone would shoot him,I will do it!」(如果要殺他的話,這個槍由我來開!)美籍大隊長鄧寧上校完之後,馬上向身旁的一位美軍七十五中隊的飛行員取得了手槍,並舉槍對理.艾德曼瞄準。
在機身中被烈火焚身的查理雖然全身已被火焰裹住,但是仍然很清楚地知道即將發生的事情,「For Christ sakedon’t shoot me!」(天哪!不要對我開槍!)他嘶聲地對著鄧寧上校喊著。
鄧寧上校很冷靜地對著他的頭部開了兩搶,查理.艾德曼隨著槍聲垂下了他的腦袋,再也不會動了。當時在場的全體人士都被這舉動驚懾注了,他們雖然都是身經百戰的軍人,但是親眼目覩一個同僚被殺,還是被自己的長官所槍殺,一時都還無法適應過來。
鄧寧上校轉身將槍還給站在旁邊的那位飛行員,同時對大隊附簡單的說了一句:「把我送軍法!」
一個多月之後,軍事法庭於一九四五年二月二十三日在昆明開庭審判此案,陪審團是由七位上校所組成的,他們在聆聽了所有的證據後並沒有花大多時間,就做出鄧寧上校在這件事上無罪的判決。
鄧寧上校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為了減少被被害人的痛苦,而持槍將一個毫無抵抗的人槍殺,他受到爭議的不是他的動機,而是他的行為,因為在目前的法律下,這種行為是不為法律所許可的。
他是人道的勇士或是法律的叛徒?如果說他們所做的是一項「罪行」的話,他的受害者卻因他的「罪行」而解脫,因此陪審團認為他其實更具有人道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