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August 18, 2017

徵求同伴前往碧潭插旗

今年三月二十五日,我帶著一群人到碧潭空軍公墓去向烈士們致敬時,我弟弟王立綱律師剛好也在台灣,他就跟著參加了這個活動。
由碧潭回來之後,他給了我一個建議,首先他覺得那是一個很好的活動,可以讓參加的民眾了解葬在那裡的烈士們,是在什麼情形下為國家、為我們所有的人獻出了他們自己寶貴的生命,但是我弟弟覺得我們可以為那些亡魂多做一些事,那就是在國慶日的時候,將青天白日滿地紅的國旗插在碧潭的每一個墳上,表示我們感激他們對國家的付出,也表示我們沒有忘記他們的犧牲!
我覺得那真是一個很好的建議。
在台灣的國人天天可以看到國旗,所以那面青天白日滿地紅的標誌,也許並不會激起他們心中的激動,但是,我很難告訴你,每次我看到那面旗子時,心中的那種感覺,那是像是久居在外的遊子,突然聽到慈母聲音一樣的激動,因為那是代表我們國家的標誌,是會激起我身為中華民國國民的驕傲。
長眠在碧潭的那些烈士們,為了那面國旗所代表的國家,獻出了他們的生命,換得了過去台灣六十餘年的安定,他們之中沒有人說過「愛台灣」,但是他們對這塊土地的貢獻,卻千百倍超出那些喊口號的人。
那些烈士們所愛的是「中華民國」,而台灣是中華民國的領土,所以他們對國家的大愛,自然包括了這塊土地。
所以,我跟我弟弟決定,我們自己出錢去購買一千五百面小國旗,在1010日之前(109日那天是星期一,許多人要上班,所以也有可能是會在108日)到碧潭,去將那些國旗插在每一個墳上,去代表我們了解他們是為了捍衛那面國旗所代表的國家,而犧牲了生命。

我會在10月初,為這件事再度返國,但是,一千多個墳不是我一個人一天可以完成的,所以我需要徵求一些朋友與我一同前去完成這件事,希望有意願協助我的朋友們與我聯絡。



Thursday, August 10, 2017

以打擊軍人士氣為己任,置一切天理常理於度外

又看見水果報上有一則新聞,配上一張F-16的相片,那張像片上清楚的顯示著在後座儀錶版旁邊放了一盒麻糬。
我可以想像的到,那位記者在拿到那張相片實心中的狂喜,這真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又可以寫一篇報導來羞辱軍人,來顯示軍紀是多麼的散亂,軍人是多麼不堪尊敬的一群人。
我不知道空軍有什麼規則來管理這樣的事,但是根據報導軍中長官認為這是不當的攜帶私人物品,將會立即查辦,懲處相關失職人員。
但是我看到這則新聞時,所想的卻是「什麼算是不當私人物品」?一包香煙?一個記事本?一支鋼筆,這些算不算私人物品?
黑貓英雄陳懷生在大陸上空陣亡後,據說中共在他的飛機殘骸裡發現一本聖經,那是否也犯了規
二次大戰時,一些飛行員在被派往前線時,飛機的機翼下還特別帶著一個載具,裡面裝著二十四瓶可口可樂,美軍的長官將那看成提高士氣的舉動,而非犯規。
第一次波灣戰爭時,我辦公室裡有兩位美國Air National GuardF-16飛行員,他們分兩批被派往沙烏地阿拉伯,那位先去的飛行員在到了那裡不久之後,就要過他35歲的生日,他的女兒為了慶祝他的生日,在家裡替他烤了一盒Cup Cake,然後就裝在一個盒子裡,交給第二批要去的那位飛行員,請他帶去前線交給她的父親。
那盒蛋糕真是在兩天之內由加州送到沙烏地阿拉伯,蛋糕雖然可能不再新鮮,但是卻溫暖了多少前線軍人的心,提高了多少軍人的士氣?
我們在辦公室裡後來都看過那張他們在前線分享蛋糕的相片,那實在是相當溫馨的一刻!
其實,嚴格說起來,我覺得在這個事件中,那位飛行員確實犯了一個錯誤,但絕不是「攜帶私人物品」,而是未將所攜帶的物品在座艙中安置好,因為萬一飛機在氣流所產生的抖動中導致那盒麻糬在座艙中亂飛,是有可能導致飛安問題。
所以,如果那則新聞報導是由這個角度來報導,我想我的反應該不致於像最初那樣的激烈,因為那是一個正面的批評,是一個有改進空間的善意指正,而不是像這種嘲笑似的惡意指責。
然而,目前社會上似乎就是有那麼一群人,每天等待著任何可乘的機會來侮辱軍人,女兵穿著軍裝到星巴克去買咖啡會被指責,穿著軍裝逛夜市會被檢舉,退休之後按著政府的法令領取退休金,會被指為不公不義,空軍飛機失事會被媒體訕笑。
這些對軍人的指責,根本是無的放矢的惡意中傷!
一個錚言者在指出對方的過錯時,同時也會指引一個正確的方向,但是指責女兵穿著軍裝去買咖啡?那位女兵到底犯了哪條戒律?還只是顯示了指責者心中仇軍的本性?我寧願當時我能在場,而有替那女兵付那杯咖啡錢的機會!
自己國家的軍機失事,有媒體用訕笑的口吻來做報導(2013521日,蘋果日報的標題「戰機6天摔2架,讓菲律賓笑掉大牙」),是什麼樣的人在知道自己家人出了車禍時,會抱著這樣的心態?
這種仇軍的心態,遠比一位飛行員攜帶麻糬上飛機嚴重,因為那最多是會引起飛安事件,但是散佈這種仇軍言論的後果,是可能會引起嚴重的國安後果!




Saturday, August 5, 2017

林老師,謝謝您!

今天在誠品書店一進門的新書區裡看到我的新書「飛航解密」,心中真是相當的激動,這是我的書第一次被放在那麼顯眼的地方。
看著那本書,我的思緒突然回到了十六年以前在加州聖塔芭芭拉的一個下午,那時我在洛馬公司任職,被派到一家下游廠商擔任駐廠代表,工作相當的忙碌,那天就在我剛由會議室裡出來,往我辦公室走的時候,我接到了一個由洛杉磯打來的電話,電話的那頭是一位名叫林慧懿的女士,她告訴我她在洛杉磯的中文電台主持節目,因為聽了她的一位朋友介紹,知道我對於中華民國空軍的故事相當熟悉,所以想請我到她的節目裡去談談我所知道的那些故事。
那是一通影響我後半生相當大的電話,因為後來我不但上了她的節目,更經她安排到空小的年會中去講述空軍的故事。也是在那種場合講過多次空軍的故事之後,我才知道原來那些我所耳熟能詳的空軍故事,不但在一般人的眼裡是相當的陌生,即便是空軍子弟也不見得很清楚。
於是我有了將那些故事用筆寫下來的念頭,但是,那種文章的讀者群不大,相對的一般副刊編輯都不大會採用那些文章,所以即使文章寫好了,也不見得有機會被報紙副刊刊出。當我將這個狀況告訴一直都在協助我在這方面開疆闢土的林慧懿之後,她馬上給我了我一個建議,直接出書!
出書?這是我從來不敢去想的事,我高中沒有畢業就離開台灣,中文的程度有限,會有出版社願意替我這樣程度的人,出版這種題材的書嗎?
沒問題,林慧懿對我說,你只管去寫,我去替你找出版社。
於是,在她的協助下,就陸續的有「飛行員的故事」一、二及三集的出版,而且「飛行員的故事」第一集在完全沒有宣傳的情形下,竟創下三刷的紀錄,這實在是我始料未及的事,我除了為我自己能寫出為大眾所接受的書感到高興之外,更為能有機會讓更多的人知道那些空軍的忠勇事蹟感到欣慰。
而在我出版「飛行員的故事」第一集的十一年之後,在國內素有盛名的「遠流」出版社竟然來找我,希望我能替他們寫一本有關飛機的科普書,這對我來說真是莫大的榮譽,因為這代表著我的文字運用也得到了他們的肯定,於是我就用了一年的時間,寫成了這本「飛航解密」。
如今,當我站在誠品敦南店我的新書前面,想著這些促成這本書的往事時,我會想到在洛杉磯的林慧懿。
「謝謝您,林老師,因為您一路的協助,才會有這本書的問世。」



Wednesday, July 12, 2017

一棟大樓的屋主,為了省錢竟做出這樣的事......

大多數的人在買房子的時候,都會向保險公司去買「火災保險」,而不會為了省錢,同時根據過去五十年那棟房子從未著過火的紀錄,不去買保險。
但是,目前卻有跡象顯示,有棟大樓的屋主,卻真是因為五十年從未著過火的原因,而開始拒付保險費了!
今天,我再度在網上看到這樣的文字:「......那些軍人從來沒有打過仗......
台灣在過去五十年之間,是從來沒有經過「搶救雷恩大兵」般的戰爭,但是,戰爭一定是兵戎相見,橫屍遍野,血流成河的嗎?
我記得前參謀總長陳燊齡將軍曾告訴我一件這樣的事:
他在任職空軍作戰司令時,有天與幾位前去作戰司令部參觀的立法委員吃中飯,席中有位立法委員對他說,既然多少年來台灣海峽上都沒有任何戰事發生,作戰司令的職位一定是相當的輕鬆。
陳燊齡將軍注意到那位官員在說話時,也一直的在揮手趕餐桌上的一隻蒼蠅,於是他決定利用這個機會來糾正一下那位官員對戰爭的看法。陳將軍告訴那位官員「作戰」其實並不一定要有看的見的戰果,並不是一定要擊落幾架敵機或是在敵陣上扔幾顆炸彈才算「作戰」。這就像在餐桌上趕蒼蠅一樣,為了不讓蒼蠅落在菜上,所以人就不停的在揮手,蒼蠅受了揮手的影響而沒法子落在菜上,但它並沒有因此而罷休,它隨時的圍著餐桌飛著,等待著任何一個可乘的機會來偷襲桌子上的紅燒蹄膀。只要它繼續的在飯廳裡飛著,人就得無時不刻的注意它的行蹤,隨時揮手來阻止它的偷襲。這就是人與蒼蠅之間的作戰,當人看到蒼蠅即將落在菜上時,人的腦子就會下一個命令給手,人在揮手的的動作就是在執行腦子所下達的「作戰命令」,只要蒼蠅沒有落在菜上,這個「作戰任務」就算圓滿達成,而在這整個過程裡人並沒有打死任何一隻蒼蠅。
這是軍人在非戰爭情間對國家所作出貢獻的最好例子,但那也是一般國人所感覺不到的。當清晨時分,幾架戰機以劃破寂靜的噪音,衝向藍天之際,會一些人會抱怨這震耳欲聾的聲音讓他無法繼續沈睡,只是這些抱怨的人當中,有多少人瞭解到這種噪音與和平之間的關係?
天底下從來沒有白吃的午餐,也不會有廉價的和平!
台灣過去五十年來的和平不是靠著運氣,而是有著一群人時時刻刻的在稍微有「風吹草動」的跡象下,就提高警覺,像陳將軍揮手將那隻蒼蠅趕走一樣,讓全國的民眾能在一個安全的環境生活。
拒付保險費是可以暫時省下一筆開銷,但是在同時卻承受了更大的風險,通常一個有頭腦的屋主,是不會為了省那一點「小」錢,而去承擔那麼「大」的風險的。
聽過「天有不測風雲」這句話嗎?




Friday, June 23, 2017

英雄vs米蟲

在民國四十幾年初的時候,政府剛撤退來台,一切事務的安排都是以「反攻大陸」為前提,軍人的收入雖然不高,但是在社會上的地位卻是不低,而且對英雄們的推崇更是不遺餘力,也就是這個緣故,我在很早的時候就由小學的國文課本裡,知道了空軍閻海文烈士為國壯烈犧牲的故事,但是他卻不是我所知道的第一個空軍英雄。
在那之前,在我上小學一年級之前的暑假,有一天晚上家父帶我到台北新公園(現在的二二八紀念公園)去聽演講,我現在依然記得那天晚上公園裡擠滿了人,圍著一個露天的舞台,聽著幾個穿著制服的人站在上面講話,家父告訴我,那幾個穿制服的人是空軍英雄,他們打下了「共匪」的飛機,我們回河北老家的日子不遠了。那時還不滿六歲的我根本不知道什麼是「共匪」,更不知道什麼是「老家」,但是我卻對那天站在台上的那幾個人印象非常深刻,因為他們穿著制服的樣子,實在神氣,而我也就在那天知道了什麼是「英雄」!
直到很久之後,我才知道那是民國四十七年夏天,因為空軍健兒在海峽上空連連大捷,台北市政府在新公園所安排的慶祝大會。我很慶幸當時能有機會親身參與那個盛會,但是我卻完全不記得那幾位英雄那天說了些什麼話,在我記憶中除了那幾位帥氣的空軍「英雄」之外,就是舞台前的人山人海,就連旁邊的樹上都爬滿了人,現在想起來那該是多麼瘋狂的狀況,那麼多人聚在一起,不是為了抗議什麼事,而只是為了一覽英雄的英姿!
在我成長的年代裡,政府真是不遺餘力的向國人宣導,軍中的那些「英雄」們為我們國人做了些什麼,我記得每次空戰之後,各大報必在頭版報導空戰紀實,同時也以很大的篇幅來向國人介紹那些空戰英雄,這種環境下,讓我牢牢的記住了毛節盛、劉憲武、陳懷生、梁金中、關永華這些英雄的大名及他們的事蹟。
那段期間除了空軍經常的與對岸的敵機接觸之外,反共救國軍也經常在大陸東南海岸執行一些突擊行動。我記得在民國五十三年六月間,反共救國軍竟遠征山東半島,在那場代號為「海虎行動」的任務中,有一位名叫李秉銘的戰士英勇的為國犧牲,在他的遺體運回國內的時候,我是流著著眼淚將報上那段對他的特別報導看完。
美國空軍雜誌上曾有一段文字讓我沉思良久,那段文是這樣寫的:A nation that does not honor its heroes, it has been said, loses its soul. The soul of a military organization is its esprit de corps, arising from the memory of heroic deeds in the past.」(有人曾說過,一個國家如果不讚揚它的英雄,這個國家就已失去它的靈魂。一個軍隊的靈魂我們稱之為「軍魂」,是由那些英雄們視死如歸,忠心報國的精神所演變而成的。)
原來我國政府在五十多年前就深知這個道理,所以不斷的向國人們宣導,是有著那麼一群不顧自身安危的人在保護著在島上的我們!
在這種環境下長大的我們,幾乎每人都有那股對英雄的景仰,在「有為者亦若是」的心情下,有許多人投入軍旅。那些朋友中我印象最深的就是金靖鏘,他因為對藍天的嚮往及對空軍英雄的崇拜,在屏東高中畢業那年進入空軍官校飛行專修班第二期,在經過兩年嚴格的訓練之後,他很驕傲的完成了飛行訓練,獲得了那枚金色的飛鷹,當時他在給我的信裡所寫的竟是引用官校校歌中的「民族興亡責任待吾肩」,來說明他認為他對國家的責任,他期望著能駕著戰鬥機巡弋海峽上空,「絕不讓共匪跨越雷池一步」。只是,非常不幸的在他畢業不久,他就在一次飛行訓練中失事殉職,而成為碧潭空軍公墓中最年輕的一位飛行軍官!
每當我站在他的墳前追悼他時,我總會想到是一種什麼力量,讓他及其他那一千多位埋在那裡的英魂,義無反顧的為了國家,做出那最終極的奉獻。他們並不認識你我,但是經由他們犧牲,你我有了一個安全的環境,中華民國的命脈得以延續。
其實,我覺得那就是一股年輕人追求「英雄」光環的力量,總覺得為了維護國家的尊嚴,國土的完整,犧牲自己的生命是不足為惜的!
五十多年前的政府處處宣導那些英雄們的事蹟,導致一群像金靖鏘一樣的年輕人,進入軍校,接下前輩們所遞下的火種,讓那股「以國家興亡為己任,置個人死生於度外」的精神延續下去,這樣,我們才有今日安定與繁榮的社會。
反觀今日的政府,竟然將那些曾在前線為我們付出的軍人棄之如敝履,領頭稱他們為「米蟲」,說他們依法所領的退休金為「不公不義」時,無怪乎想進入軍旅的年輕人,比起從前要大幅減少。

因為,年輕人都是想當「英雄」,沒有人想當「米蟲」的!


Thursday, June 15, 2017

原子彈vs餃子

一位網友來函問我,我國有沒有可能真的在三個月之內造出一顆原子彈,因為她在網上看到台灣的一位名嘴放出這樣的消息,所以想問我有沒有這種可能。 http://www.chinatimes.com/realtimenews/20170615001161-260407
我看了那則消息知後的第一個反應就是:那人會發出這樣的訊息,就表示他對國防工業,甚至任何「工業」都不甚了解。
首先我必須說,如果有一切所需的材料的話,我絕對相信我國中山科學院裡的菁英們有「能力」去製造一枚原子彈。
但是在三個月之內造出來?
洛克希德公司在1944年成功的試飛了第一架噴射戰鬥機XP-80,那架飛機由構想到試飛,只花了150餘天(五個多月),那個記錄在洛克希德公司的歷史上是一個從未被超越的奇蹟。不過因為那時是在戰時,整個專案的成敗會影響到美軍在空中戰場上的優劣勢,所以那個專案得到美國政府的全力支持,在這種情況下,那個專案仍然花了「五個月」的時間!
要決定在三個月內能否造出一顆原子彈,首先得看要做一個原子彈該有哪些步驟。
第一,國防部要先決定那顆原子彈的威力該有多大,及如何投擲,然後一群科學家及工程師根據這個決定,去寫出那顆原子彈的規範。
第二,工程師根據那個規範去畫工程圖,圖中註明了該用什麼材料及各式的零組件。圖畫好之後要經過多層的審核才能定案。
第三,採購部門根據工程圖上的材料單,去買材料及零組件,材料及零組件買來之後要經過品管檢查之後,才能使用。在這同時製造部門也開始根據工程圖去製作模架。
第四,所有材料及零組件到齊之後,製造部門開始根據工程圖開始組裝,每個步驟做完之後,都要經過品管認可,才能繼續到下一個步驟。
第五,每個系統做好之後,都要經過測試,才能將那些系統組裝成原子彈的原型,最後就是整個原子彈的測試,一切沒有問題之後,才能根據原型的製作方式去做那第一顆原子彈。
以上就是最基本的程序,您覺得在三個月內可以做完嗎?
造原子彈不是包餃子,很多人都知道和了麵,桿好皮,剁好餡就可以去包,但是讓一個從來沒有包過餃子的人,完全按照食譜去做,那也不是一兩天可以做好的。再說,包餃子失敗,頂多一時吃不了餃子,但是,試想一下,萬一在製作和測試過程中發生狀況,尤其是在測試期間發生差錯,那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

那位名嘴在完全沒有這方面的背景之下,會發表這樣的言論,就表示了那個節目的程度,不過,最可怕的是:竟然有許多人會相信這樣的言論!



Tuesday, June 6, 2017

49年前的一張相片

臉書提醒我,在七年之前我曾分享過這張四十餘年前,在新竹機場23號跑道頭偷拍的相片。我看著這張相片,思緒一下子就回到了49年前的那個週末的午後,那天中午我放學之後,拿著老爸剛買的新照相機,跑到南寮新竹機場的外面,想照一張F-86起飛的相片,但是等了半天沒有任何飛機起飛,於是我就偷偷地爬到跑道頭的外面,對著那幾架擔任警戒的飛機,按下了快門,留下了這張在我腦海中永恆的回憶。
1968年兩岸之間還是劍拔弩張的年代,那個時候的中共是要用武力「解放台灣」的,僅僅一年之前,台灣海峽上空還有過一場激烈的空戰,那次空戰中八中隊的幾位飛行員再度的將敵對的魔掌擋在海峽彼端,讓你我繼續有個安全的環境可以求學、工作,然而也在那場空戰中,有一位年輕的軍官,再也沒有回來,在一切歸返平寂之後,沒有人知道他年輕妻子暗夜中的飲泣,社會上更沒有人會在意他兩個稚齡女兒在日後成長過程中沒有父親照顧的遺憾。
我照相那天是個星期六的下午,在機場的外圍,躲在叢叢矮樹的後面,我看到幾位空、地勤人員冒著炙暑,守在飛機旁邊,當時年幼的我,注意到的僅是那群身穿著亮麗橘紅色飛行衣加上暗綠色抗G衣的空中勇士們,及那幾架F-86軍刀機,心中盡是崇拜的心情。
在事隔幾乎半個世紀之後,再度看到那張相片時,心中所想的卻是:在大家開始放鬆心情,預備開始週末的那天,那幾位空、地勤人員是懷著怎麼樣的心情,在炙暑的氣溫下,全身披掛著隨時待命出動?他們的年紀大概都是二、三十歲左右,與當時社會上同年紀的人一樣,有著七情六慾,也想和女朋友出遊,或和家人共度週末,但是他們卻在那個大家該休息的時候,留在基地,守在飛機旁,等待著那隨時可能響起的警鈴聲。
他們在大家輕鬆的度週末的時候,在那裡等待著海峽上空那不可預知的情況,他們是一群沒有週末的人!
那段日子裡,即使對面的政權突然決定對這個小島上的人民出手,那群守在飛機旁邊的人,是我們的第一道防線,所有穿軍裝的人就是我們的靠山!
那群人不認識你我,但是憑著他們對國家的忠誠,你我受到了他們的保護。
四十餘年的時光很快的過去了,我們所擔心的事究竟沒有發生,那群捍衛這塊土地的軍人,絕對是使對岸政權沒有貿然動手的原因之一,而國人們也在這段期間在這安全的環境下,過了一段經濟飛漲的好日子。

如今,兩岸之間的硝煙似乎已經散去,當年守在飛機旁的那群人也已經告老還鄉,另一群人已經接下了他們的棒子,繼續捍衛著這塊土地。只是,當今政府領頭稱那些曾經對國家忠誠付出的軍人為「米蟲」,及指他們根據法律而領取的退休奉為「不公不義」時,那些目前穿著軍裝的人,不會覺得心寒齒冷嗎?一旦對面政權決定出手時,我們的靠山將是什麼?

Thursday, May 25, 2017

四十年前兩歲女兒對我所說的話

小孩子看事情跟大人有著顯著的不同,有時他們可以很清楚的看出整個事情的癥結,並提出解決之道。
大女兒薇薇在不到三歲的時候,有一天我跟她媽媽帶她到購物中心去逛,結果不知道因為什麼事,我跟她媽媽起了一點小爭執,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鬧的場面很火爆。
就在那時,站在我們中間的薇薇開始說話了,她仰著頭對著我們倆說:「不要再說了。」
當時我們倆真是一下就安靜了,我不知道她媽媽那時想的是什麼,不過我卻是想著她大概是被當時的情形嚇到了。
「把拔,以後你有話要跟媽咪說,不要直接說,告訴我,我再去告訴媽咪。」站在我身邊還沒我一半高的小女孩,說了一句我一輩子都沒忘記的話。
「媽咪,你以後不高興的時候,也不要直接跟把拔說話,告訴我,我再去告訴他。」
原來,她已經看出來,我們之的問題只是互相說話時的態度及口氣!
當天我與她媽媽之間到底是為什麼起的爭執,我已經完全不記得,但是我卻沒忘記那個兩歲小女孩對我們所說的話。
夫妻之間對一件事情的看法不同是常有的事,但是在溝通的時候,說話的口氣及態度,往往會導致不可收拾的場面,爭執過後,在兩人心中所留下的傷痕,通常不是所爭執的事,而是那時所說出的氣話!
幾天之前,我在一次家庭聚會的場合,跟薇薇提起這件事時,她已經沒有任何印象,不過她卻對我笑了笑,並說:「看來你這四十年還沒完全學到這一點哪。」

這真是道地的「知易行難」啊!





Friday, May 12, 2017

四歲的掙扎

那年我大概是四歲,住在松山虎林街的鐵路局宿舍,我不記得確實的地址,只記得家旁邊有一個大操場,及一間公共浴室,表舅每一次到我們家來玩的時候,都會帶我到那個公共浴室去洗澡。
表舅是一個人在在台灣,我們家是他在台灣的唯一親戚,所以他一放假就會到我們家來,每次臨走的時候還會給我五毛錢零花錢,媽媽總是要我不要拿,因為表舅在軍隊裡只是當個小兵,一個月賺不了幾塊錢。
可是愛吃零食的我,總是會偷偷地收下那五毛錢,然後找機會到巷口的小店去買一些蜜餞或是糖果,我記得那時一毛或兩毛就可以買一大堆零食,五毛錢可以夠我花上好一陣子。
媽媽除了不許我拿表舅給的零花錢之外,也不許我去買那些零食,因為吃多了那些糖果之後,會讓我有蛀牙。
然而,從小就不聽話的我,不但背著老媽收下那五毛錢,更會偷著去小店買零食吃。
有一天,我趁著在家裡幫傭的徐媽去買菜的時候,自己一個人跑到巷口的小店去,手裡捏著那五毛錢的銅板,看著那些在罐子裡花花綠綠的糖果,想著這下子可以吃個過癮了。
我跟小店老闆指了指一種紅綠白三色的圓形糖果,然後將五毛錢的銅板遞了出去,這次我沒說要買一毛或是兩毛,而是想著我要一次將那五毛錢全部花掉,吃它個過癮。
老闆用舊報紙折了個口袋,然後裝了三四十顆糖果給我,我接下那個口袋之後,馬上就將一顆糖放進嘴裡,好甜,真好吃。
一個人拿著那袋糖,慢慢的往回走著,一顆接著一顆的糖不斷的往嘴裡放,四歲的我覺得那真是人間仙境。
突然,我看到老媽由火車站那邊走了過來,心中一驚,我趕緊躲到騎樓的一根柱子後面,希望不會被老媽看到。
通常我會在每天晚上到巷口去等老爸下班,而老媽因為是老師,每天下課的時間不一定,所以我從來沒有去等過她。
那天,我躲在柱子後面,看著老媽一步一步的走近,心中不自覺的起了一陣掙扎,我多想跑過去叫她,她也一定會很高興看到我在那裡等她,但是想到一旦她看到我手裡的糖果,我免不了會挨一頓罵,說不定還會挨一頓打,於是我往後縮了一點。
然而在親情的驅使之下,我又偷偷地探頭往老媽的方向看了看,這回她更近了,我都可以看到她臉上流的汗了,實在很想衝出去叫她,我又看了看那袋糖,不自覺的又縮了回去。
就這樣,老媽的身影與吮著糖的感覺就在我的心中交戰著,我愛媽媽也愛那甜甜的感覺,四歲的我真是不知如何是好。
老媽終於走過了那跟柱子,我再度探頭出來時,看的只是她的背影了。
就在那時,我突然覺得口中的糖已經不再甜了。

我衝了出去,將那整袋糖果灑在地上,對著那熟悉的背影大叫了一聲「媽!」



Wednesday, May 10, 2017

單親父親與女兒之間的對話

在談這個嚴肅的話題之前,我先說個有關這個話題的笑話輕鬆一下。
小莉由學校回來,看到在客廳裡正在看連續劇的媽媽,立刻將書包放下,跑到媽媽的身旁並問:「媽!我是從哪裡來的?」
做在沙發上的媽媽一聽大吃一驚,心想女兒才小學三年級,怎麼就問到這個讓人難以回答的問題,但是既然已經問了,總需要面對,於是年輕的媽媽將女兒抱起來,放在自己身旁的沙發上,然後,非常正經的、嚴肅的將男女的身理構造、青春發情期的慾望、受孕及生產的過程,一口氣全部告訴了十歲不到的小莉。說完之後,媽媽發現小莉似乎無法一下子吸收那麼多的知識,就在媽媽要問問小莉有沒有問題之前,小莉瞪著大眼睛,對著媽媽說:「哇,那麼麻煩啊,珍妮說她是從菲律賓來的!」這下子輪到那位年輕的媽媽瞪大了眼睛,看著女兒,想著自己是不是有點反應過度了......
這雖然是個笑話,但是卻也說明了其實為人父母的其實都知道,小孩遲早有一天會問到這個問題,而且當母親的似乎都是小孩問這種問題的對象。
在我兩個女兒的成長環境裡,母親是個缺席的角色,所以我既要當嚴父,更要扮演慈母,一天當中這種角色的變化要來個幾次。
有一天我下班了之後,正忙著扮演慈母的角色在做晚餐的時候,突然聽到大女兒薇薇在樓上她房間裡一聲慘叫,接下來就是一陣聽不清楚是哭聲或是低語的聲音,我聽了之後,心中一急,趕緊放下手邊的菜,飛奔上樓。
進到她房間之後,只見她裹著浴巾坐在床邊,一臉上驚慌的表情,地毯上有幾張沾著血的衛生紙。
「爹地,我流血了。」說完又開始低啜。
「哪裡流血了,讓我看看。」一時還搞不清楚狀況的我,急著想知道她到底是哪裡受傷了。
沒想到她聽了之後,沒說什麼反而將浴巾抓的更緊,就在那時,我才突然搞懂了她到底是哪裡流血,原來我的寶貝已經長大了!
雖然我經常扮演母親的角色,但是那時我卻不知道該怎麼去跟她解釋這個女人特有的生理問題了,於是我抓起電話,找一位朋友的太太,請她馬上帶著衛生棉到我家來。
陳太太來了之後,帶著薇薇到洗澡間很快的將當時的狀況處理完畢。然後在她回家之前,她對著我說:「我已經告訴她每個月該怎麼樣處理這種事,但是,我想你該教教她其它女孩該注意的事。」
她很輕鬆的留下這句話,但是卻給我這個當母親的父親一個大難題,我該怎麼去對一個十一歲的女孩去解說兩性之間的問題?
本來我是想請那位大嫂再來替我做解說人,但是繼而一想,她在第一時間沒有去做這件事,而是指名要我去做,一定有她的道理,而且當初在離婚法庭上我曾對法官表示,我有能力處理兩個女孩的事,現在就是該我去處理「女孩的事」的時候了。
就在那個週末,我帶著大女兒去百貨公司去買少女的內衣之後,一反常態的問她要不要陪爸爸去喝杯咖啡,她很高興的隨著我走到百貨公司對面的一家Denny’s餐廳。
我點了一杯咖啡,她要點香蕉船,那是她最常點的一道甜點,但是那天我卻對他說了「不可以。」然後替她點了一杯熱可可。
她以很奇怪的眼光看著我,因為我通常不會在意她點什麼的,於是我就趁著那個機會將女生在生理期該避免吃冰冷的東西,及其它所有我認為一個少女該注意、該知道的事一股腦兒的全告訴了她。
在講的過程中,我緊張的不知道喝了多少咖啡,當我講完了之後,我問她有沒有任何問題,她點了點頭,然後對著我問了第一個問題:「妳的意思是,男人與女人做過那件事之後就會有小孩?」
我對著她點了點頭。
「所以,你跟媽媽做過兩次那件事?」
聽著自己的女兒問出這樣的問題,還真是不習慣,我一時傻在那裡,不知如何回答,考慮一會兒之後,我搖了搖頭,然後我將避孕及安全期的概念講給她聽,說的時候我覺得我的臉是熱烘烘的。
就在回答那個問題的時候,我知道我實在無法繼續再與她就這個題目繼續談下去,於是在她問下個問題之前,我告訴她如果還有其它的問題,最好是打電話去問她媽媽,因為女生對這方面的了解要比男生要深入。
就這樣,我們結束了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這方面的對話。因為我了解到母親是要女人來當的,我還是本分一點當個父親就好了。





Monday, May 8, 2017

那年的聖誕節提早到了!

十多年之前我在洛杉磯長年出差的時候,因為一個人吃晚飯實在是很麻煩的事,所以我經常到購物中心的美食廣場去點一份快餐,吃完之後就順便在購物中心逛逛,這樣一個人過的倒也愜意。
有一天,我在吃完晚餐之後,逛到了梅西百貨公司,因為我很喜歡看各種不同品牌的手錶,所以通常到了那裡之後,很自然的就往鐘錶部門走去。
那天當我正瀏覽著那一排排耀眼的手錶時,旁邊一對年輕情侶引起了我的注意,他們正在看著一對精工錶,同時在討論著該如何才能買下那兩支錶,當時梅西正好有精工錶的促銷活動,所有的錶都打七五折,我不知道那兩支錶的定價是多少錢,但是很顯然的即使打過折之後,那個價錢仍然超過他們可以負擔的價格。
他們討論著如何不開汽車而改搭公共汽車,這樣可以省下一些汽油錢,那位少女則表示她可以向另一位教授去爭取多改一些考卷,多賺一些錢。由他們的對話內容及南方口音,我猜他們該是由南部到加州來唸大學的一對情侶。
最後他們決定先買一支女錶,等存夠錢之後再回來買那男錶,那位少女先是怕等回來之後,減價期已經過了,他們就得花定價去買了,不過那個少年卻很有把握的說:「不怕,他們經常減價的。」(這倒是真的,我很少看到他們不在減價。)
當時,我聽著他們的對話,先是覺得很有趣,然後我突然想到了很久之前,老爸替老媽買了一支勞力士的錶,當時他們也是說以後再買一支男錶給老爸,但是一直到老爸過世,他都沒能再去買那支男錶,當然,老爸不在乎錶的品牌,不願意去花那麼多的錢去買那個名錶,也是他們沒去買那支男錶的原因之一,但是以後我每次看到老媽的那知名錶,我總有一些莫名的惆悵。
那天就在那對情侶拿著他們買的錶離開的時候,我突然非常衝動的走到精工錶的櫃檯,問售貨員那支她正放回去的男錶是多少錢,售貨員告訴我減價後的價錢是135元,我聽了之後立刻掏出記帳卡,將那錶買下。
等到簽完帳單,售貨員將那錶包好交給我之後,那一對情侶已經不見蹤影了。
我拿著那個錶在購物中心穿梭著,希望能看到那對情侶。結果沒有走太久,我就看到了正要步出購物中心的他們,於是我快步追了上去,並呼叫他們。
他們聽到我的呼聲停了下來,我走到他們身旁,告訴他們我聽到了他們的對話,然後將手上的那個袋子交給他們,並說:「Christmas comes early this year。」說完之後,我就轉身快速的離開,他們在我後面叫我,我只是對著他們揮揮手,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我後來將這件事告訴了幾個朋友,有人贊成我的作法,也有人覺得我傻,太天真,但是我覺得「錢」花起來是要讓我們自己高興,就像當我家領導買了一件很漂亮的衣服,她穿上時會很高興一樣,如今我花了那一筆我可以負擔得起的價錢,讓那一對年輕情侶高興一陣子,也讓我自己每當想到這件事時,都會很高興,那麼這筆錢就沒算白花!
不知道那對情侶現在還在一起嗎?他們還帶著那對錶嗎?不論如何,我想這件事在我們三人的心中都不會輕易的忘記,因為這實在不是一件尋常的事。

一百多元就能買到三個人恆久的記憶,其實是很划得來的事!


Sunday, May 7, 2017

標點符號的重要

中文若是沒有加標點符號,就會造成許多誤會與笑話,其中最老的笑話是就是「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這句話,竟可以變成「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或「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兩種完全不同的解釋。
四十多年前,我在紐約的世界日報上看到一則廣告,就因為沒標點,加上文字的後段被其他東西擋住了,讓我看了之後,除了當時噴飯之外,還讓我一直記到現在。

那天我在一個朋友家吃飯,飯桌上有一份報紙及一些其他的東西,我瞄到報上的一則廣告,那則廣告是這樣的,第一行四個字的標題「單房出租」,這很直接簡單,沒什麼問題。
問題就出在第二行,它是這樣寫的「適合男女性交」,因為第三行剛好被其它的東西擋住了,所以看不見,我當時看了嚇一跳,怎麼有這樣的廣告?我一開始以為我看錯了,於是將頭偏過去,想看個仔細,結果還是那幾個字,這下子引起了我的好奇心,想知道到底是什麼人登的這樣的廣告,是什麼樣的房子,還必須特別的指出「適合男女性交」,我伸手將擋住下一行字的東西挪開.......結果整段竟是「適合男女性交通方便」!


Wednesday, May 3, 2017

魚香肉絲裡放的是什麼魚?

話說1971年我在紐約念大學的時候,每個週末都會到唐人街的川滬餐廳去打工,本來我的工作是洗碗,但是有一天一位跑堂跟老闆鬧彆扭,在週六晚上最忙的時候,打了老闆一個耳光,然後就拍拍屁股走人了。老闆摀著火辣的臉頰,想的不是該怎麼找那個混小子算帳,而是該找誰馬上頂上去招呼那些客人,他轉頭看到了正在洗碗的我。
「小王,你是大學生,會講英文吧。」
我知道他腦子裡想的是什麼,也知道這是一個可以由那煉獄似的高溫廚房解脫的機會,我必須要好好把握。所以當時我立刻很有自信的,很興奮的對著他說:「沒問題,我英文說的跟中文一樣。」
「好,你馬上脫掉圍裙,到上面去當跑堂(川滬的廚房是在樓下)!」
不等他說完,我已經站起來將圍裙脫掉,在他還沒有機會反悔之前,就衝上樓梯,將那一籮髒碗留在身後。
川滬是個小餐廳,雖然價位不高,但是口味卻是很道地,因此大多數的客人都是中國人,尤其是許多留學生會在週末到那裏去打打牙祭。因為客人主要的目的是「吃」,對「服務」的要求就沒有那麼嚴格,當個跑堂就是很簡單的將桌子整理好,客人坐定之後,送上茶水,然後將點的菜傳達給廚房,接著就是上菜,就後結帳、送客及收桌子,沒有什麼高深的技巧,所以我根本沒經過訓練就由洗碗的雜工,轉身一變成了端盤子的跑堂。
跑堂的工作比洗碗要輕鬆的多,同時又有小費,所以我真是很高興我能有機會由廚房跑到了餐廳。
幾個星期之後,有一對看起來就知道是留學生情侶坐到我所負責的桌子,他們看了看菜單之後,那位男士對著我揮了揮手,我以為他們要開始點菜了,於是我就拿著點菜本走了過去。
先是那個很漂亮的女生問她的男朋友:「你知不知道魚香肉絲裡放的是什麼魚?」
「不知道耶。」那位男士搖了搖頭,然侯對著我問了同樣的問題。
諸位看倌看到這裡大概已經開始笑了,因為大家現在大概都知道魚香肉絲裡是沒有魚的,只是用特殊的調味醬加上蔥、薑、蒜做出魚的香味罷了。然而1960年代的台灣,社會還不是很富裕,學生上餐館頂多就是一碗麵或是一盤炒飯,而一般家庭全家上館子去打牙祭是幾乎不可能的事。在我印象裡,我只有在參加喜慶婚宴中才有跟著父母上館子的機會,在那種情況下就不可能知道那些特殊的菜名了。
所以那天那對情侶問我「魚香肉絲裡是什麼魚」時,就不是很奇怪的問題了。
而我因為本來就不知道那是個什麼菜,沒吃過,更沒看過,因此當時我覺得那是個很正當的問題,只是我不知道答案而已。
「欸,我也不知道,您等等,我到廚房去問問大師傅。」轉身我就走向樓下的廚房。
廚房的溫度最少要比樓上要高二十度,冰箱馬達的聲音加上抽油煙機的馬達聲音,讓廚房裡不但溫度高,噪音更是大。我進到廚房後見到身兼大師傅的老闆正站在爐台前一手抓著鍋子,一手揮動著鏟子在炒菜。
「老闆,魚香肉絲裡放的什麼魚?」我站在他後面對著他吼著問。
老闆大概不相信有人會問他那麼沒有程度的問題,也可能是沒聽懂我所問的問題,他回過頭來,擦了擦臉上的汗,然後瞪著那雙大眼看著我:「啥事?」
我又將那個問題重複了一遍,同時為了怕他聽不見我又將聲調提高了一些。
這次我想不但他聽到了,整個廚房裡的其他幾個人也都聽到了,站在我身後的抓碼老蔡先爆出了一陣大笑。不過老闆卻不覺得那很好笑,他對著我大吼:「他媽的,魚香肉絲用什麼魚?用他媽的木魚!」
當時我只當老闆是因為我連用什麼魚都不知道而生氣,所以當我聽到「木魚」之後,就急急的跑回樓上的餐廳,而根本沒想到老闆說的「木魚」是尼姑念經時所敲的那個法器,他其實是在揶揄我!
但是,我因為知道有一種魚叫「比目魚」,所以我就以為老闆所說的「目魚」是另一種魚!
於是我回到那桌客人前面,告訴那位男士魚香肉絲裡用的是「目魚」,那位顯然是理工科的男士大概也不懂目魚到底是什麼魚,就對著他那位漂亮的女友說:「啊,是目魚。」
那位小姐聽了之後,大概也不好意思再問那到底是什麼魚,只是點了點頭。
那天他們沒點那道「魚香肉絲」。
也還好他們沒點那道菜,要不然等菜上來,他們找不到「目魚」,那這個笑話就更大了!
當天晚上在員工吃晚飯的時候,抓碼的老蔡把這檔子事又拿出來糗我,我回說老闆不是說用用木魚嗎?這下子老闆急了,他問我我是否真的告訴客人魚香肉絲裡是用的「木魚」?
我點了點頭,老闆翻了翻白眼差點沒昏過去。
那天晚上,我才知道原來木魚是佛教的一種法器,魚香肉絲裡是沒有魚的!
現在想起當天晚上的那對情侶,如果他們修成正果的話,現在該已是兒孫滿堂了,只是不知道他們還記不記得那位告訴他們魚香肉絲裡是是用目魚的笨跑堂!







Monday, April 17, 2017

水中救難紀實

以下是我將我小女兒水中救難的文章,翻譯及改寫後放在我的部落格。
你肯定那是一具浮屍嗎?
是的 - 整個週末這個念頭一直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在我潛水的救生課程及我潛水長(Divemaster)的課程裡,我曾學過如何在有人遇難時保持冷靜,如何在水中將一位潛水者的裝備在海中移除,如何在水中執行心肺復甦,如何將遇難者拖回岸邊等等技巧,但是我從沒想到在真實的狀況下,如何處理在海裡的一具浮屍!
很現實的是,我只有162公分高,體重是59公斤,大部分的潛水夫都比我重,在我潛水長的第一次施救課程中,我因為冰冷的海水,過重的遇難者,加上我自己的緊張,而無法將那「假想」的遇難者救起,課程完畢後,我曾在教練的講評下流淚,因為我已經盡了全力,但是仍然沒有成功,當時我實在為我的表現感到羞愧。
經過幾次的訓練之後,我終於學到了其中竅門,通過嚴格的考驗,得到了那珍貴的潛水長資格,而那種訓練也給了我在這個週末,面對真實考驗的能力。
其實,那該是個很平靜的週末,天空出奇的藍並且萬里無雲。一大早我決定到艾德蒙水下公園(Edmunds Underwater Park)去潛水。當我將我的潛水裝備由車上取下時,我臨時決定將那些裝備及配重帶到海灘旁邊的長椅上,在那裡著裝,沒想到這個決定卻給我帶來了一個人生的重大經歷。
當我剛將潛水衣穿上,我就聽到一聲很尖銳的哨聲由海面傳來,有一個人在海裡揮舞著他的雙臂,我還看四周,除了我之外沒任何人,於是我對著那人喊道:「有事嗎?」他給了我一個OK的手勢,但是還繼續的對著我招手。
我知道即使他給了我一個OK的手勢,但是他一定在海裡遇上一些麻煩,需要援助了。一時腎上腺素開始在我體內亂竄,因為我了解當一個人在水中遇上麻煩時,說不定等候救援的時間僅有一兩分鐘而已!我對著海灘上一對母子衝了過去,他們也在看著那個在海裡揮手的人,我請那位母親將我潛水衣的拉鍊拉上,並請她打電話給911。
我用我顫抖的手將潛水帽、潛水鏡、手套及蛙鞋穿上。然後我就衝進了那波濤洶湧的大海,潛水衣的拉鍊沒有拉緊,海水開始滲了進來,但是我那時已經完全感覺不到海水進到潛水衣內的那種濕冷的感覺,血液中充滿了腎上腺素。
一旦進入海中,我立即失去對那揮手人的目視,我只能對著我原先記著的那個方位游去,每次抬頭換氣我都會搜尋那人的影蹤,很幸運的在沒多久之後,我就又看到了那揮舞的雙手。
當我游到那個對我揮手的人身旁時,我發現他的旁邊還有一個人,臉朝下的浮在水中,原來是他的夥伴遇上麻煩了,當時我第一個想法就是該不該將他翻過來,對他執行心肺復甦?
那個對我揮手的人說:「他已經死了,我們該將他拉回去。」
那時我才看清楚,原來那人渾身穿著完整的岸上服裝,不是一位潛水員,而只是一具浮屍,渾身已僵硬。那是我第一次與一具完全陌生的死者有這麼近的接觸,我打了個冷顫。
是的,是該將他拉回岸邊,不管他是誰。
沒想太多,我與那人各抓住那個浮屍的一隻胳臂,開始對著海岸游去。
如果我覺得當初在訓練課程中那位「假想」的受難者很重的話,那麼這具浮屍似乎比那位假想的遇難者還要重上幾倍,感覺上就像是一大袋水泥似的沈重,但是他卻又會隨著海浪浮動。
雖然我們離岸邊不遠,但是感覺上卻是永遠到不了盡頭似的遙遠,救護車的警笛聲越來越近,我的心跳也似乎越來越快。我告訴自己,繼續用力,不要停,要將他帶回岸邊!
當我們到了淺水邊時,我站了起來,將我的蛙鞋踢掉,將那具浮屍翻轉過來,他的雙眼半閉著,雙手僵在他的腰部,兩條腿僵硬,腳上還穿著鞋子,鞋帶仍然很整齊的繫著。我們想將他抬起來,但是他沈重的讓我們根本動不了他。
海浪繼續的打在那人的臉上,在海水的衝擊下,他的眼皮忽開忽閉,那充了血及毫無眼神的眼球,讓我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懼,我轉頭看著他的鞋子,那仍然繫著整齊的鞋帶!
我們拖著那人的雙腳,費足了勁才將他拉到沙灘,救護人員已在那裡等我們了,他們將那人抬上擔架,我回頭將我的視線轉向那空曠的大海。
這時突然一陣幾乎要虛脫的感覺衝擊著全身,有種幾乎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一位警察走過來,用他的臂膀摟著我的肩膀,「謝謝你,能告訴我是怎麼一回事嗎?」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是將他拉回岸上。」
那位最早在海裡對我揮手人,告訴警察他是在十五呎深的水處發現那具浮屍,那個附近沒有任何其它東西。
不久之後,救護車開走了,海灘上像是沒有發生過任何事情一樣,我知道許多事將會繼續的如常進行、發生,但是一個人的生命卻已就此結束。我慢慢的走回長椅,將潛水帽及手套脫掉,我決定今天不潛水了,改去一位朋友那裏,今天的遭遇該夠我回味一輩子了,但是我實在不願意去再想那具不知識誰的浮屍。
事後我在新聞上得知,當局在海邊的停車場找到那人的汽車,警察認為那人是有意自殺。
報上沒有登載他自殺的理由,我也不想知道,但我卻希望那人在他人生的最後時刻安詳的得到他所追尋的解脫。

這就是我第一次的水中救難經驗,只是我希望能有個較為圓滿的結局。

Saturday, April 15, 2017

溯及既往

老李看著窗子外的一群抗議的人群,嘴唇顫抖著不知說些什麼好,回頭看著老伴,她正低頭用放大鏡仔細的在看那封信,他知道她已經將那封信看過好幾遍了,但是就像他自己在第一次看那封信時一樣,不相信會有這種事情發生,所以再仔細的將那封信一個字一個字的再看ㄧ遍!
當天早上老李散步的時候,在社區外碰到幾個年輕人,他們走過來對老李點了個頭,然後問:「請問先生,您住在這個社區裡嗎?」那個社區是當地一個老舊的社區,但是因為地段好,而且式樣是仿歐洲式的建築,即使已經有四十多年的歷史,還是有著相當的韻味,加上當年建築商用的都是很講究的建材,所以在當地是一個相當高級的住宅區。
「是的,有什麼事嗎?」
「請問您的房子是花了多少錢買的?」那幾個年輕人中一個帶眼鏡的人問道。
老李沒想到會有人會問這麼隱私的問題,所以沒有回答,同時開始好好的打量著這幾位年輕人,他們幾位看起來都像是時下的大學生,但是他們的態度卻沒有老李心目中的大學生一般的穩重。
「老先生,你不必回答我們,其實我們早就查清楚了,你只花了一百二十五萬買的。」另一位稍微胖一點的年輕人看著老李,以相當輕蔑的口吻說著。
老李看著那些人,不知他們有著什麼企圖,他確實是在四十年前花一百二十五萬買的那棟房子。
「現在這些房子的市價都是在一千五百萬左右,你怎麼好意思只花了一百二十五萬就住在這裡?」一位穿著短褲的接著說。
「你們說的什麼啊?我買的房子我為什麼不好意思住?」老李覺得這幾位年輕人是在存心在找麻煩了,於是他轉身緩緩的往回走。
「你們這些人就是靠特權才能只花一百多萬就住在這一千多萬的房子,老頭!你知道嗎?你的房價與市價之間的差額是由我們的稅金所補的嗎?你花一百多萬就住在這裡,害的我們買不起房子,你這種不公不義的人還真好意思住在這裡!」那位帶著眼鏡的年輕人在老李的身後喊著,老李的腳步有些顫抖,他不相信社會上竟有這麼毫無邏輯及不講道理的人。
回到家裡,老李坐在餐桌前,將電視打開想看看當天的晨間新聞,這是他幾年的習慣。電視銀幕上的一個人引起了老李的注意,那是他大學的一個同學,聽說現在正在大學裡任教,他正站在一群年輕人前面,力竭聲嘶在訴說著什麼,老李將聲量調高了一些......
「……同學們!大家認清楚了,許多住在這在這個社區裡的人都是那些不公不義的人,他們靠著特權只花了一百多萬就住在這個市價一千多萬的房子裡,誰在替他們付那些差價?是我們!是我們用我們的稅金在替他們付的!我們該不該讓他們自己去補差價?」
「自己補差價!自己補足差價!」那群年輕的學生在旁邊附合的喊著。
老李看著電視,不敢相信他所聽到的,別人也許不知道,但是他的同學該了解,四十多年前這批房子推出來的時候,老李的月薪還不到一萬元,他靠著晚上到夜校去兼課來賺一些外快,他老婆也在下班後到夜市去擺攤子,而且那段期間他們家幾乎沒有任何娛樂,這樣的苦了一段期間之後,他們才湊足了錢買下這棟房子。老李記得那時他曾勸這位同學也存錢買這裡的房子時,那位同學卻是先買了一輛新車,每個週末開著車子帶著家人到處去遊玩時,還會揶揄老李不知道及時享受,沒想到現在他現在竟然會用這種似是而非的道理去迷惑年輕的學生。
桌子上的一封信引起了老李的注意,那是社區的管理委員會來的信,他打開一看,竟然也是談著同樣的一件事,只是這封信更直接的提出了解決這件事的方法,信上寫著:「......為求公平起見,房價該以目前的市價『溯及既往』,台端只附了一百二十五萬元就買了您的住宅,這與目前的市價一千五百萬元有著顯著的差距,這對現在購屋的人極不公平,所以台端該補足一千三百七十五萬元差價,否則台端該擇期遷出......」

老李看著屋外的那群年輕人,想著自己在他們的那個年紀,想著是只要一分耕耘必有一分收穫,如今這個世界怎麼變成樣子?


Saturday, April 1, 2017

她所失去的,換來了你我的自由環境

其實,我也可以用當下許多聳人聽聞的文章標題「這張相片震驚了全世界」來形容這張相片,但是事實上,我不知道別人在看到這張相片時的想法,我只知道當我那天看到這位婦人的時候,她的表情的確讓我震驚了。
那是329日那天早上,我在空軍官兵活動中心預備搭車去碧潭時,在停車場見到了這位孤獨的老婦人提著一袋子花,預備隨我們搭車去碧潭。
當時一個疑問閃過我的腦海,她是去祭拜她的丈夫還是兒子?不過,無論她祭拜的對象是誰,那種刻骨銘心的刺痛都在她的臉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
如果,她所帶的那些花是給她的先生,那麼埋在她臉上皺紋下的是孤獨歲月的滄桑,本來該是兩人共同攜手的人生路途,但是先生卻為了捍衛「這個國家」而失去了寶貴的性命,導致她必須單獨的去面對社會上的冷峻與險惡。當初兩人的分離是遽然的,連最後一面都未能見,也來不及說再見,所以我想兩人之間不會有「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勿忘告乃夫」式的約定,但是那天在她將花放在墳前時,心中會有多少的委屈要傾訴?因為萬千國人從未在乎他的死是為了誰!
如果,那束花是要給他的兒子,那麼那些臉上的皺紋所代表的該是永遠無法平息的喪子之痛,當初含辛茹苦,費盡心思所帶大的兒子,在「確保台澎金馬」的口號徵召下,穿上軍裝,預備「執干戈以衛社稷」。在空軍官校的畢業典禮上,婦人看著自己心頭肉掛上飛鷹的剎那,心中除了驕傲之外,該還有每個母親的擔憂,然而真是出師未捷,天邊的一縷煙雲,碧潭山上的一坏黃土,老婦人的終生寄望就此破滅!但是,那位年輕人的犧牲,讓住在這塊土地上的人得以繼續享有自由!
「國家」、「自由」對於那位老婦人來說太沈重,她所在乎的該是能依靠的肩膀,及奉養她晚年的兒子,然而,在329日那天她卻拿著一束花去碧潭,去悼念那該屬於她的幸福。

老婦人的身影在台北街頭並不顯眼,可是她所失去的,卻換來了你我的自由環境,及「這個國家」的安全!



Saturday, March 18, 2017

回首徐匯

今天,我回到了徐匯中學,我初中的母校。
半個多世紀之前,在驪歌聲中我揮手告別了徐匯,那時的心情實在是相當的複雜,因為,我真的不想離開這所學校,但是,成績單上的紅字,卻表明了我無法直升高中部,必須在初三多唸一年,而本身是老師的母親卻認為我們家丟不起這個人,因此堅決讓我以同等學歷去考新竹高中聯考,結果,幸運的,我考上了新竹中學,而不幸的,我就失去了繼續留在徐匯的機會。
半個世紀前的徐匯,在台灣的教育體制下是一個「怪物」,因為它是一所在傳統體制下所成立的學校,必須遵守所有教育部的規定,但是學校裡卻有著超過半數以上的老師,是外籍人士或是曾經長年在國外辦教育的國人,那些教師們所採取的教學方法是國外啟發式的教育,而不是國內填鴨式的作法。我曾在課堂上與教物理的蔡神父辯論萬有引力的正確性,在歷史課上與于神父爭論耶穌會士湯若望將槍砲技術傳到中國,是否與教會的和平理念相衝突,這些在一般學校裡會被看成離經叛典的行為,在徐匯的校園內卻被容忍下來。
我現在回想起當年與蔡、于兩位神父的爭辯,實在是相當的幼稚,他們當時竟能容忍我的無知,而會花上幾個小時的時間,用一個十四歲的孩子可以理解的語言來說服我,引導我,在我看來,那循循善誘的過程,比了解萬有引力的道理及槍砲技術傳到中國的經過,更為重要,因為那兩位神父在教課本中知識的同時,也讓我學到了與一般學校不同的「求知」方法。
有一次在晚自習的時候,我偷偷地將一本「中國的空軍」雜誌拿出來看,結果被朱天健校長當場抓到,我當時覺得這下子可真是「在劫難逃」時,沒想到朱校長竟然讓我告訴他我所看的那本雜誌的內容,也問了一些當時空軍的事,而完全沒有提到在晚自習時看課外書籍的事。數十年之後,當我在加州再度遇到朱校長時,我向他提起這件往事,並問他當時為什麼沒有處罰我,他表示一個人在少年時代必須吸收多方面的知識,而不是只注重課本中的學問,然後他說:「看來當時讓你多看了些課外航空方面的書,並沒有錯,因為你究竟在這方面有了些成就。」
雖然當時的我會花時間與老師爭論課本中的題材,但是卻很不喜歡讀那些教科書,而縱然徐匯可以容忍我的這種態度,制式的教育制度卻有另一套嚴謹的方法,來決定學生的程度,在那個制度下,我初三下學期的時候,被告知我雖然「修業期滿」,但是「成績不及格」,所以就必須重修一年,才能畢業。
後來我以同等學歷考上新竹中學,證明了我具有上高中的程度,但同時也證明了那種教育制度的死板。
今天,當我走回到當初與蔡神父辯論萬有引力的理化教室時,我會想到,幸好當時的徐匯有那麼多要教一群孩子如何「求知」而不只是要學生死記公式的老師,而我也由他們的身上學到了「知識」並不全是在課本裡。
如今時間的巨輪雖然已將我所熟悉的那些神父、老師帶進歷史,而我也由一個初中生變成退休老人,但是回首前塵,短短的徐匯歲月卻在我的生命中是那麼的鮮明!

Wednesday, February 15, 2017

獻給曾擔任過警戒任務的你......

那天,這個老頭在清泉崗的警戒室裡痛哭失聲。
已經不記得上次流淚是在什麼時候,為的什麼事情,但是年紀大了,該是能夠控制自己的情緒,尤其是看多了人間喜怒哀樂,更是不會輕易的被一般事情所感動的掉淚。然而,人的心底總有塊最脆弱、最柔軟的部分......
前年冬天,一群老七中隊的隊員邀我到清泉崗去參加他們的聚會,我很興奮的答應了。
其實,清泉崗基地我去過很多次,二十多年前葛光越將軍在那裡擔任大隊長得時候,他就曾經帶著我將整個基地走遍,只是那時的我是懷著參觀的心情,將所看到的實際景物與多年來所聽過的清泉崗故事,去印證一番,所以當時是相當的興奮。
所以,這次跟七中隊的隊友再回清泉崗時,我更是有舊地重遊的感覺。
許聯隊長除了安排大家參觀新設立的「美軍足跡館」之外,還讓全體回到當年他們的中隊作戰室、警戒室去回味當年他們的軍中生活。
我雖然算是個局外人,但是因為探討圈內的故事已經有一段相當的時間,所以我即使不能「回味」他們當年的生活點滴,卻也可以跟著他們的步伐,去緬懷那些曾經再那裏發生過的事情。
在作戰室裡,我想起了1967年12月24日傍晚,孫祥輝少校站在那裡向副隊長唐飛請假的事情,唐飛因為第二天已經安排了一批任務的關係,沒有准假,沒想到第二天孫祥輝就在那次任務中失事殉職......
在警戒室裡,聯隊長下令擔任警戒的兩位飛行員,模擬接到命令後,緊急起飛的步驟,讓那些老七隊的隊員們緬懷一下他們的過去。當我看到那兩位飛行員在聽到警鈴之後,衝出警戒室,爬上飛機,在機工長的協助下將飛機啟動時,我突然像是看到當年蕭亞民、楊敬宗、胡世霖及石貝波四人衝出警戒室奔向他們各自座機的景象。他們四人那天駕著星式機衝進陰霾的天空之際,他們的名字也進入了空軍捍衛台灣的史頁,幾十分鐘之後,他們之中有人成了英雄,有人成了烈士。那是台灣海峽上空的最後ㄧ場空戰!
想到這裡,我意識到,警戒室雖然只是位於清泉崗基地跑道頭的一角,但是那裏其實就是捍衛台灣的最前線!
在那兩位飛行員完成了模擬步驟,關車回到警戒室之後,我已是相當的激動,在徵得聯隊長同意之後,我對著在場的警戒飛行員及參觀的七中隊老隊員將我的感想說出,我說我在台灣成長的過程中,兩岸對峙的情況要比目前緊張的多,但是我們老百姓都能生活在安定的環境下,為各自的生活及前途打拼,而絲毫不必考慮到對岸的軍事威脅,然而沒有感受到對岸的威脅並不表示對方對我們沒有敵意,這些年來一批復一批的年輕飛行員,在這個警戒室裡將他們的青春付出,所獲得的代價就是國民安定的生活,我知道目前社會大眾沒有太多人與我有同樣的共識,但是當我如今站在這戰場的最前線時,我卻要對所有曾在軍中服役過的人說聲謝謝。
當我在說那些心中的話時,我真的似乎看見了一些熟悉及陌生的臉孔在我眼前出現,陳燊齡、祖凌雲、唐飛、王止戈、裴浙昆、宋孝先、溫寶良、關永華、顧正華、林秋華及許許多多其他的人,都曾經在那個警戒室裡為國家、為你我付出,他們的貢獻換得了國家與社會的安全,其中有些人還在這個崗位獻出了寶貴的生命,但是,套句林徽因所說的話:「萬千國人都已忘記,你死是為了誰!」
那天,當我在說這些事時,我竟然激動的淚流滿面。我真是被那些曾在那裡擔任過警戒任務的人感動了!